那天陪着家里小孩写作业，卡在1米里面有多少个1厘米这个问题上，我一下子也懵住了，脑子里混着上学时候模糊的记忆，不敢随口乱说，怕讲错了误导孩子。书桌上面摊着一把塑料直尺，只有二十厘米长，手边又没有完整一米的卷尺，只能一点点挪着比对，心里又急又慌，明明以前背过的东西，临到要用的时候，就卡在那转不过弯。

翻出来一个旧的软尺，拉开放在桌面上，指尖顺着刻度慢慢划过去。一开始还在想，是不是十个就够了，十厘米算一段，那一米是不是就只有十段？拿笔在草稿纸上胡乱划横线，一段一段标数字，标到第十段的时候，看着纸上短短的线条，又觉得哪里不对，可又说不上来哪里出错。小孩在旁边安安静静坐着，眼睛盯着我写的草稿，等着我给出说法，那种等待的压力压得人有点烦躁。

就是这里卡得最久。

反复把软尺来回拉直、收拢，数一遍刻度，数到五十的时候，脑子就开始乱，数着数着就重复数了一格，又得从头再来。其实心里隐约察觉到十这个数字不对，可旧的印象死死缠在脑子里，甩不开。一会觉得应该是十，一会又觉得好像要更多，来回摇摆，一会跟自己争辩，一会小声跟小孩念叨，说再等等，我们再多数一遍看看，就是不想随便说一个数字糊弄过去。

后来才反应过来，直尺上面，一厘米到十厘米，才是十厘米，这一小截，根本不是一米。把软尺完整拉开，从头开始一格一格清点，每一小格是一厘米，顺着刻度慢慢往后数，数到一百的时候，刚好对准一米的标记。盯着那个重合的刻度，愣了好一会，心里那块悬着的地方才慢慢落下去，原来我之前错把分米和厘米的关系混到一块了，搞混了两层单位，难怪怎么想都别扭。

小孩听完之后，拿过软尺自己又数了一遍，数到几十就走神，数错好几次，我也没有催，就坐在旁边看着，时不时提醒一句看清楚刻度线。那会也没有想着整理成一句好记的口诀，就是陪着一格一格看，看着他的笔尖在刻度线上挪来挪去，偶尔数跳格，就停下来重新来过。

这事只代表我当时的状态，别的人碰到，说不定一眼就能反应过来，不会像我这样卡在刻度上面折腾半天。

收拾草稿纸的时候，纸上歪歪扭扭画了好多长短不一的线段，有的标错数字，有的划掉重写。软尺卷起来，放回抽屉，作业本上的空总算填上了。关灯离开书桌的时候，脑子里还飘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刻度，没有别的，只觉得好多小时候学过的东西，长时间不用，就悄悄变得模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