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在家盘算小院围墙用料，最先卡在12墙一平方多少块砖这个问题上，一开始随手搜了个数字就记下来，拉着清单准备去建材店订货，还好店里老板多问了一句，才发现我压根没把灰缝算进去。
图纸上只划了薄薄一道墙，说是12墙，之前只听人说这是半砖墙，拿红砖平铺砌筑，厚度刚好是砖的宽边。手机里存的那个数字，是纯砖体紧挨着不留缝隙算出来的，数字看着规整，真要砌墙不可能不留砂浆，每一块砖四周都要抹上灰，缝隙占的地方看着不大，摊开一平方，差出来的砖块数量就挺明显。
带了纸笔蹲在建材店门口，老板拿粉笔在地上画，一块标准红砖的尺寸，长和宽高报给我，一笔一笔慢慢推。我在旁边跟着记，脑子还时不时走神，一会想着要不要多备几块当损耗，一会担心送过来的砖大小会不会有偏差，同一批次的砖，偶尔也会有厚薄不太一致的。
当时心里很乱。
本来想着直接按网上那个无灰缝的数值下单，多买个二三十块留着备用，结果按加上灰缝之后的数重算一遍，差出小半捆砖。一车砖拉过来运费是固定的，买多了堆在院子角落，风吹日晒容易磕坏，后期还要找人挪走，白白浪费钱，买少了更麻烦，砌到一半断料，工人要停工等补货，耽误工期。
旁边一起买材料的大叔插了句话，他前阵子砌厢房，就是没算清楚这个，多拉了一百多块砖，最后堆在墙角，好久都没地方用，后来只能低价转给隔壁建房的人家，来回折腾。他说不同师傅抹灰的手法不一样，有的人灰缝铺得厚一点，有的人下手轻，缝留得窄，算出来的数量自然不会一模一样，没有一个死死固定住的数字。
拿着草稿纸来回算了两遍，两个结果摆在一起对比，差距一眼就能看见。后来才反应过来，大家平时口头说的那个常用数，是把10毫米左右灰缝算进去的参考，只适合普通红砖，要是砖本身规格不一样，比如那种加长砖或者小块青砖，这套算法直接就不能用。我手上订的就是普通小红砖，所以只能拿这个当参考，不能当成板上钉钉的数。
工人第二天过来交底的时候，又提了损耗这件事。搬运的时候磕碰、切砖的时候断掉，还有砌墙时挑出来的次品，这些都要额外加一点进去，加多少看现场情况，场地窄、人工搬砖容易摔，损耗就要多预留一点，场地宽敞，堆料方便，碎砖就少。我家小院门口路窄，货车停不到墙边，砖都要人工挑进去，想着再多留出一点点余量。
那天下午在建材店纠结很久，一会改数字，一会划掉重写，老板也没催，就让我想清楚再下单。他说好多自建房的新手，上来就问12墙一平方多少块砖，以为拿到一个数字就万事大吉，忽略灰缝、损耗、砖规格这几件小事，最后买料要么剩一大堆，要么中途缺砖。
最后敲定的数量，是结合灰缝加上少量损耗得出的，不是网上那个光秃秃的理论值。单子交给老板的时候，手心都有点发紧，生怕还是哪里考虑不周。
砖送到之后堆在院门口，工人开工砌墙，我没事就过去站着看，看着一块块砖抹上砂浆，码成薄薄的12墙，偶尔有砖边角磕碎了就挑出来放一边，堆了一小堆废砖。对照着之前算的数量，整体差的不算多，没有出现剩一大堆的情况，也没有中途缺砖停工。
只是到现在，我也不敢跟别人说这个数字放到所有地方都能用，我只知道，这是贴合我家这次用的砖、工人习惯的灰缝厚度算出来的，换一批砖，换一个师傅，说不定又会不一样。
傍晚收拾地上碎砖的时候，顺手把那张写满计算的草稿纸揉成团丢进垃圾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