赶一个很急的活儿，硬生生扛下来两天一夜不睡觉会怎么样，那段状态直到现在我都记得清清楚楚。最开始几个小时，靠着咖啡撑着，还觉得脑子转得快，手上的动作也稳，甚至会产生一种自己可以一直熬下去的错觉，没察觉到身体已经在悄悄往下掉。
大概熬到三十多个小时的时候，最先出问题的是视线。盯着屏幕上的文字，字会慢慢发虚，不是单纯的模糊，是一行一行轻轻往旁边飘，眨好几次眼睛才能短暂拉回来。有时候明明盯着一处，余光里会多出一点不存在的影子，一晃又消失，分不清到底是眼花还是别的。那会还想着硬扛，随手抓了桌上的提神含片往嘴里塞，想着靠这些东西压过去，现在回头看，这就是当时做的蠢事，靠外物强行掩盖信号，一点都没帮到自己。
情绪变得很怪。
前一秒还安安静静敲内容，下一秒一点很小的事情就能让心里闷得慌，没有明确的生气缘由，就是烦躁压不住。跟旁边人简单说几句话，反应慢半拍，别人说完，要愣一会才能接住话，脑子里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膜，信息钻进来很慢。这只是我的个人感受，不是标准答案，每个人熬完之后的反应差别很大。
再往后，身体上的乏力感不是那种运动过后的酸痛，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沉。站起来走动几步，脚下发飘，平衡感不对劲，走直线的时候会不自觉往一边偏。心跳偶尔会莫名变快，安坐着也能清晰感受到它砰砰的动静，胸口闷闷的，深呼吸也缓解不了多少。想集中精力去核对一点简单信息，脑子会频繁走神，前一秒想好的内容，转头就忘掉，明明刚看过，一点印象都留不住，反复来回核对，反而错的地方越来越多。
熬满四十八小时那一瞬间，有一种很奇怪的麻木感，好像痛苦都变钝了，不再觉得困到难忍，但也几乎做不了需要动脑的事。手上简单的重复动作还能勉强维持，稍微需要判断、取舍的工作完全没法推进。偶尔会冒出很零碎的幻觉，比如听见耳边有小声说话的动静，仔细去听又什么都没有。味觉也淡了，吃东西尝不出多少味道，喝水只知道喉咙干。
后来终于停下手里的事情躺下，没有想象里沾枕头就昏睡的情况。脑子还处在乱哄哄的状态，画面一段一段在脑子里闪，躺了很久才慢慢沉进睡眠，睡得很浅，中间醒了好几次。睡醒之后头持续疼了大半天，整个人昏昏沉沉，好几天里都容易疲惫，稍微费一点心思就觉得累，之前熬出来的那股亢奋劲彻底消失，留下很长一段时间的虚弱。
不是医生，没法说这种透支会给身体留下什么长期的影响，只能记下我自己身上实实在在出现过的这些变化。当时总觉得任务优先，睡不睡是小事，等到缓过来才明白，很多靠硬熬抢来的时间，之后要花更久的时间去补回来。
到现在还能想起，睡醒那天下午，坐在窗边，很长一段时间里什么都不想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