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段时间总在反复琢磨钢琴和舞蹈哪个更有用，身边亲戚各说各的，有人说乐器能随身带着本事，有人说形体练好了一辈子都看得见，听得人脑子乱糟糟的，索性两边都报了班，打算自己感受看看。
舞蹈课排在傍晚，教室的镜子占了一整面墙。每次压腿的时候，骨头酸胀的感觉顺着腿往上漫，一节课下来浑身发烫，出汗把练功服后背洇出一大片。一开始想着，学会跳舞之后聚会能上台，体态也能变好，站着不会含胸驼背。连着上了快两个月，肢体舒展了不少，走路的时候会不自觉把肩膀打开，但是练基本功真的磨人，一个简单的转圈圈，总也稳不住，练久了脚踝发酸，那天下课蹲在走廊台阶上缓了好久，心里有点打退堂鼓。
钢琴课在周末上午。琴房小小的，关上房门之后，外面的吵闹声隔得很远。指尖反复敲同一个音，手指僵硬得很，谱子上的音符看着密密麻麻，认半天才能顺下来一小段。最开始的想法很简单，学会弹琴，以后自己没事的时候可以弹曲子打发时间，不用依赖别人。练琴很安静，不需要配合其他人，弹错了就停下来，从头再来，只是久坐之后肩膀发紧，常常弹半个钟头就要抬手揉一揉脖子。
有次家庭聚餐，长辈起哄让展示一下。
硬着头皮跳了一段学过的小段舞蹈，动作记得不全，节奏也卡错了一处，站在原地的时候尴尬得不行，台下就是笑笑鼓了鼓掌。后来坐下来，又去弹了一小段简单的曲子，琴声一响，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，大家都安安静静听完。那一瞬间下意识觉得，好像钢琴更拿得出手一点。
之后有次班级活动，要排集体节目。想弹钢琴，但是场地里没有琴，搬琴过来又麻烦，直接没法上场。一起学舞蹈的同学凑在一起，简单排了队形，换上衣服就能上台，顺顺利利演完。那天看着她们在台上，之前那个“钢琴更有用”的念头一下子就动摇了。
来回摇摆的感觉特别磨人。有时候偏爱钢琴安安静静的样子，一个人待着的时候，对着琴键，情绪能顺着音符慢慢放出去，不用说话。有时候又觉得舞蹈带来的改变实在直观，平时走路、坐着的姿态，是时时刻刻都能显露出来的东西，不局限在有琴的房间里。
也试过逼着自己选一个长期坚持，停掉另外一样。先暂停舞蹈，专心练钢琴，连着几周不去练功房。没过多久，明显感觉到身子又缩回去了，坐着的时候不自觉塌腰，肩膀又往前扣，整个人看着蔫蔫的。后来换成停钢琴，只去跳舞，晚上回到家，空落落的，少了一个可以安安静静待着的出口。
身边一起上课的一个姑娘，只坚持跳舞，她说她不喜欢闷在房间里，喜欢跟着音乐动起来的感觉。还有一个男孩，一直只学钢琴，说自己不爱在人前大幅度动，弹琴才舒服。听他们说的时候，忽然明白，所谓有用，好像本来就没有统一的标尺，只是贴合每个人不一样的需求而已。
我这边只是自己一段断断续续的体验，仅代表我个人情况，不同场景、不同人的体验会存在差异。到现在也没有敲定到底留下哪一个，偶尔有空就两边轮换着去，时间挤不过来的时候，就随便挑一样。没有找到一个答案，也懒得再去硬分出一个高低。
包里还放着两张课卡，一张边角已经磨得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