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傍晚在厨房忙着蒸馒头，手上还沾着干粉，忽然就撞上碱放多了面发黄怎么办这个事，面团摊在案板上，看着那层发暗的黄，心里一下子就慌了。本来是想着稍微多放一点碱，中和发酵的酸味，哪晓得下手没个准头，舀的时候抖多了半勺，揉匀之后颜色一点点变深，不是那种好看的乳黄，是闷闷的、透着一点发灰的黄，凑近闻，碱味直往鼻子里钻，呛得人不舒服。

一开始脑子乱哄哄的，刷到过别人说加醋能中和，没多想就倒了一点点进去，往面里揉。醋倒进去的瞬间，面团表面冒起细碎的小泡，闻着碱味淡了些，可颜色压根没怎么变，反复揉了好一阵子，那片黄还是牢牢锁在面里头，一点都没有褪开的迹象。当时还抱着侥幸，觉得再多揉一会，说不定就能匀开，力气耗了大半，胳膊都发酸，案板上沾的面渣也跟着发黄，越看越烦躁。

停下手歇了一阵。

旁边有人说，加水再兑一块新面揉进去，稀释掉这块碱重的面团。找了干净的盆，重新和了一小块没有放碱的生面，两块叠在一起反复按压拉扯，揉的过程里，面团的黄色确实浅下去一点点，只是不均匀，这边淡一点，那边还留着一块一块黄印子，切开之后截面一块深一块浅，看着斑驳得很。那时候才反应过来，不是掺了新面就万事大吉，混揉的时候力道很难拿捏，碱已经融进原先那团面里，不是简单掺一块新面就能把味道和颜色抹平的。

就是在这个时候，冒出一个很傻的想法，想着把面团放久一点，搁在常温地方醒一醒，放一晚上，碱自己散掉，颜色就能转回来。盖好湿布放在灶台边，就去忙别的事了，等到夜里再回厨房掀开布看，黄色没有变淡，反倒比之前更沉了，碱味还留在里面，面团摸起来紧实发硬，发酵的劲头也被压住了，膨不起来。这个办法是我自己瞎琢磨出来的，只代表我当时的情况，别的面团不一定会是这个样子。

不想直接丢掉，又拿不准还能不能继续蒸，揪下小小的一小块，搓成圆子丢进锅里试蒸。蒸好捞出来，小面坯黄得更显眼，表皮干巴巴的，咬一口，涩味很重，嘴里发苦，咽下去之后舌根久久不舒服，没有一点馒头该有的香甜。试吃那一口的时候，心里已经清楚，这团面就算勉强蒸完，口感也完全没法吃。

折腾这么久，最后也没有把颜色调回正常的样子。没有继续再找别的法子试，也没有再加别的东西往里兑，就把面团拢到盆里，放到一边。

后来收拾案板的时候，干粉扫进垃圾桶，脑子里反复回想，当初舀碱的时候慢一点就好了，用不着急着下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