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着草稿纸发呆的时候，脑子里盘旋的就是7和9的最小公倍数是多少，笔尖在纸上划来划去，一会写数字，一会又把写好的线条重重划掉，就是没办法顺顺当当往下走，那会心里又闷又犟，明明看着两个不算大的数字，偏偏卡在这一步，不想直接翻答案，总觉得自己再多想一会，就能自己捋清楚。
最先冒出来的想法，是直接把两个数字相乘，随手在纸上写下六十三，可紧跟着又开始犯嘀咕，之前做题有好几次，两个数相乘得到的并不是最小的那个，就是这个念头拽着我，不敢直接认定这个结果，翻出之前的练习本子，随便找了两道别的题目对照着看，一会看六和四，一会看八和十二，越对比脑子越乱，那些公因数的概念在脑子里搅成一团，分不清哪些情况可以直接乘，哪些情况还要再往下约分。
旁边放着的草稿纸已经画的乱糟糟。
然后开始慢慢列倍数，先从七开始写，七、十四、二十一、二十八、三十五、四十二、四十九、五十六、六十三，写一行停一下，再去写九的倍数，九、十八、二十七、三十六、四十五、五十四、六十三，写着写着眼睛扫到同一个六十三，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好半天，还是半信半疑，总担心是不是漏了更小的数字，来回数了两遍，一个一个对着比对，中间好几次数错，又从头重新列一遍，重复的步骤做了两三回，手都有点不耐烦，笔杆被攥得很紧。
就是这个时候，想起老师之前随口提过的一句话，两个数如果除了一之外没有别的共同因数，就可以直接相乘，可我当时记的模模糊糊，不确定七和九是不是属于这种情况，翻到课本对应的那一页，慢慢找定义，一字一句慢慢读，读的时候还在心里反复核对，试着去找能同时整除七和九的数字，从二开始试，二不行，三也不行，四、五、六挨个试过去，试到一半又走神，一会担心自己漏掉某个数字，一会又嫌这样一点点试太磨人，心里两种感觉缠在一起，一边不想认输停下，一边又觉得耗在这里有点没劲。
其实那段时间，很多计算题都会这样，明明步骤不算复杂，一旦心里开始怀疑自己，节奏就全乱掉，明明列出来的倍数摆在眼前，重合的数字清清楚楚，还是忍不住反复校验，怕哪里看走眼，怕哪里算错，怕之后碰到差不多的题目，又卡在一模一样的地方。旁边的同学路过扫了一眼草稿，随口说了一句互质数，听见这个词的时候愣了一下，这个词有点熟悉，但是一下子没法和眼前的7、9对上，也没有接着追问，不想靠着别人一句话直接拿到结果，还是想顺着自己刚刚列出来的倍数再顺一遍。
反复来回核对之后，慢慢放下笔，没有再继续往下验算别的，草稿纸上歪歪扭扭写满了一串一串的倍数，很多划掉的痕迹，有的地方数字写的挤在一起，看不清。
那天合上本子之后，没有立刻去做下一道题，就坐在位置上，盯着纸上那两个并排写的数列，脑子里还在回想刚刚来回纠结的全过程，也说不上来是解开题之后的松快，还是单纯觉得刚刚和自己较劲的那一阵，有点耗心神。这件事只代表我当时做题的状态，不同人碰到这类题目，处理起来的感受会不一样。
晚上躺到床上，闭眼之前，脑子里还飘着那一串倍数，别的内容都慢慢淡下去，只剩纸上那个六十三，安安静静停在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