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跟着熟人去文玩城看货，蹲在柜台边上琢磨象牙和猛犸牙哪个值钱，听摊主翻来覆去说了好几种说法，有说猛犸稀缺更贵的，也有说老象牙的行情压过猛犸，当时脑子直接乱掉，只能一件一件拿样比对，慢慢记下自己看到的价差。
最先留意到的是流通层面的差别，现在国内商业性的现代象牙交易是全面禁止的，市面上能露面流通的现代象牙老货极少，大多是早年留存下来的藏品，很难正常摆出来售卖，也就没有稳定、透明的报价。摊主私下给看过几张老牙雕的照片，同尺寸、同雕工的两件东西，现代象牙的报价，比旁边那支普通冰料猛犸牙高出不少，料子本身的润度看着也不一样，猛犸牙很多带冻土沁出来的灰斑、褐纹，还有不少芯料开裂，好的冰料只是少数。
也碰到过例外。
一根完整无裂、满冰透、没有沁色的猛犸原牙，尺寸够大，保存状态很完整，那价格往上抬得很厉害，甚至能追上一些普通品级的老象牙小件。但这种料子太少，大多挖出来的时候已经冻裂、分层，很多原料切开之后只能做小配饰，大件的整料很难遇到，所以它属于少数特例，不是常态。
一起逛的朋友本身做小件雕刻，他手上常年拿猛犸料子，跟我说原料差价拉开的关键点，除了裂纹和沁色，还有牙纹的疏密、料子的瓷度。市面上大部分猛犸牙原料价格区间拉得很宽，差的土料便宜，冰料贵，但就算是中上品质的冰料，放到同等克重、同等雕工的前提下，对比合规留存的老象牙，价格还是低一截。他还提醒我，不要凭着网上几条短视频就下定论，很多视频只拿顶级猛犸料去对比普通猛犸，刻意避开现代象牙的行情，很容易被带偏判断。
那次在柜台边上翻样品的时候，还踩过一个认知偏差，一开始以为猛犸是史前化石，埋了那么久，存量肯定极少，价值天然更高。后来才反应过来，猛犸牙的出土量一直都有，每年都有新料从冻土里面挖出来，供应一直持续；现代大象活体受严格保护，新料完全断供，存量只会越来越少，老货只会慢慢沉淀在藏家手里，不会再有新增原料流入市场，稀缺的逻辑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这只是我的个人感受，不是标准答案。
还有一点不能忽略，风险完全不一样。来源不正规的现代象牙制品，交易、持有都会触碰法律红线，就算价格再高，也不能去碰；猛犸牙只有来源手续齐全，才可以正常流通，来路说不清的猛犸料子同样会有麻烦。我见过有人单纯盯着价格去收货，不问来源，最后惹出一堆麻烦，料子直接被扣掉，之前谈好的价值全部作废，钱也追不回来。
同一位师傅做的两件牌子，一件老象牙，一件顶级冰猛犸，老象牙上手的质感更温润，牙纹柔和，摊主报的收购价高出一截。换到一件有明显沁斑、局部带细裂的猛犸牌子，价格直接往下掉一大截，和老象牙之间的差距拉得更大。雕工的权重也很高，名家手作的猛犸作品，价格可以甩开普通机雕的老象牙小件，这种时候材质本身的贵贱，就不是决定价格的第一要素。
回来之后也翻了不少藏圈聊天记录，说法依旧很乱。有人只认料子本身的稀缺性，坚持顶级猛犸更值钱；有人只看传统收藏市场的老行情，认准现代象牙一直更贵。我自己整理下来，只能说常规对比里，现代象牙的价值上限更高，但是它的交易门槛和风险也极高，猛犸牙价格跨度巨大，好料很贵，普通料子性价比更高。
后来没入手任何一件，只是把看到的价差记在备忘录里。本来想着找机会再找几家店铺核对报价，没过多久，之前那个文玩柜台就调整了货品，牙类的样品收起来大半，再想找样品对比已经不方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