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在琴行角落翻着手机，搜雅马哈钢琴哪个型号好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型号看得头都发涨，店员在一旁不停搭话，说这个畅销那个保值，听得我脑子乱糟糟的。本来只是想带着孩子随便试一下琴，没打算当天定，结果被一堆型号名称裹进去，一时间分不清自己到底在意什么。
最先上手试的是YS系列那台，琴身不高，摆在进门的位置，价格也是里面最低的。手指落下去的时候，琴键偏轻，高音亮得有点扎耳朵，低音沉不下去，弹简单的练习曲还好，稍微长一点的乐句，声音就显得单薄。店员说很多初学家庭都拿这款，省心不容易出毛病，当时差点就顺着这话点头，心里又隐隐觉得，孩子之后水平往上走，这台琴会不会很快就不够用。
换了YU系列。
坐在琴凳上的感受明显不一样，琴键阻力均匀不少，低音的共鸣能兜得住，音色柔和很多，不会一用力就刺耳。连续弹了十几分钟，手腕没有刚才那样发飘，孩子试弹的时候，也说这个琴按着舒服。只是站在旁边听久了，又觉得它的音色太平稳，少一点我想要的那种张力，说不清是琴本身的特点，还是我自己的期待太高。报价也往上跳了一截，一下子把预算拉得很紧张。
又往里面走，摸到YZ系列。高度更高一点，箱体看着敦实，打开琴盖，内部结构看着比前面两台饱满。弹琶音的时候，音和音之间衔接得顺滑，强弱变化能弹出来，重弹轻弹的差别很清晰。就是它的音色偏厚，家里客厅不大，我担心放在封闭的房间里，声音堆在一起会闷。那时候已经在琴行耗了快两个小时，耳朵开始发木，同样一段旋律，换一台琴听感受就变，我已经不敢相信自己当下的听觉判断了。
同行的朋友之前买过进口的U系列，那天也赶过来陪我看琴，她的说法和店员完全不一样。她说她当初选的时候，就认准U1，稳定性扛得住常年练习，音色辨识度高，只是预算门槛高很多，而且后期调律维护不能偷懒。她弹了一段曲子给我听，声音确实通透干净，但我摸着口袋里预留的钱，清楚这个选择超出了计划。她劝我别光看网上说哪个型号口碑高，最好隔几天再来一趟，耳朵休息好了再试，同一天连续试多台琴，很容易被临时的感受带偏。
回家之后，对着记下来的几张纸条发呆，上面潦草写着YS、YU、YZ还有U系列各自的触感和听感，没有哪一条是绝对的好。网上很多帖子直接划分梯队，说哪款闭眼入，可我自己亲手碰过之后才发觉，同样一台琴，在琴行宽敞的展厅和我家狭小的客厅里，发出来的声音完全是两回事。还有人跟我说二手老款性价比更高，我也不敢轻易碰，不懂里面的内部损耗，万一买到状态差的，后续修起来麻烦一大堆。
后来再去琴行，没有急着一台一台对比，只挑了YU和YZ两台反复试。早上刚开门的时候，店里安静，没有别的琴声干扰，这一次听出来YU更柔和，适合长时间练基础，YZ表现力更强，适合以后弹表现力强一点的曲子。纠结的点又落在空间和预算上，家里摆放位置的声学条件，还有后续要不要预留调律的开支，这些细碎的东西压在一起，型号本身的好坏反倒退到后面去了。
直到离开琴行，也没有敲定到底带走哪一台。只是清楚一件事，别人口中合适的型号，落到我这里不一定合拍。同样的按键轻重，有人觉得舒服，有人觉得发沉；有人偏爱清亮的高音，有人嫌吵。我没有办法凭着几次试弹，断定哪一个型号就是更好的那个。
最后把纸条收进抽屉，打算再缓一段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