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都在琢磨这件事，为什么到丽江要换导游，当初签合同的时候明明说好全程是同一个人跟着我们，车子和向导打包在一起，不用中途换人。出发前还特意跟对接的人确认过，说不会随便调换，我才放心把钱转过去，想着一路上熟一点，沟通起来省事，不用反复再说一遍自己的节奏。
车开到丽江高速出口的时候，原先那个导游把车靠边停了，说接下来的路段他不能继续带了。当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，以为只是临时去办什么手续，等个十几分钟就能继续走。他掏出手机翻消息给我们看，说是片区调度的通知，丽江这边有不一样的接待安排，他的接待权限只到进丽江之前，古城还有周边的线路不归他负责。
那个时候心里乱糟糟的。
前面一路相处下来，知道我们几个人不爱早起，不喜欢赶一堆购物点位，吃饭也偏清淡，很多细碎的习惯他都记着。临时换一个人，等于所有这些细碎的偏好，又要重新讲一遍。而且行程表上原本连着的路线，这么一断开，不知道会不会被重新调整顺序，很多想去的地方说不定就挤不上时间。
等了差不多四十分钟，新过来的导游才找到我们停车的位置。个子不高，背着一个帆布包，手里捏着打印好的行程单，一上来先跟我们道歉，说他也是刚接到通知，手上同时还有另外一组客人的信息，他要先理清楚我们这边的安排。说话的语气倒是客气，但能听得出来，他对我们之前商量好的细节一点都不清楚，连我们打算傍晚去看溪流边的落日这件事都不知道。
坐在旁边的朋友悄悄跟我说，之前她来这边的时候也遇上过同样的情况，不是导游故意不想带，是当地有些接待的划分方式，外地过来的向导，不能进到古城里面做讲解，里面的街巷复杂，还有一些固定的报备要求，不是谁都能进去接团。她当时也是临时换的人，后半段走得很仓促，很多想去的小角落都没能停下来慢慢看。我那会还半信半疑，总觉得这种事情提前说一声也好，悄无声息在半路交接，实在让人心里不舒服。
新导游翻着行程单核对的时候，提了一句，原先那个向导的报备资质只覆盖公路沿线，丽江古城、白沙这些片区，需要在文旅那边登记过本地备案的导游才能带客进入，不是旅行社想安排谁就安排谁。原先的人不是不想接着带我们，是继续跟着的话，遇上检查会有麻烦，连带我们这一行人都要耽误很久。听到这个说法的时候，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更别扭，道理好像说得通，但之前签单的时候，没有任何人跟我们提过这个限制。
后面走的那半天，节奏明显不一样。新导游做事更利落，路线熟，知道哪条巷子人少，在哪可以避开人流，可他不知道我们不想进售卖银饰茶叶的店铺，路过的时候下意识就往那边引，拦了两次才记住。停下来休息的时候，他才跟我们讲，很多外地过来的长线导游，到丽江边界就交接，算是这边很常见的操作，只是很多旅行社不会提前跟游客讲明白，怕大家一开始就介意。
原定的导游在交接完之后，就开着车先走了，走之前隔着车窗挥了挥手，也没多说别的。看着车子拐进车流里的时候，突然觉得有点无奈，不是新导游不好，就是那种原本连贯的行程，硬生生被切开来的感觉，很难受。
也没有去投诉或者找对接的人争辩，只是一路上时不时就在想，如果最开始就直白告诉我们，进到丽江境内需要更换导游，我们也好提前有个心理准备，可以提前跟两边的人同步好所有想法，不至于卡在半路，手忙脚乱的核对安排。
这些只是我这一趟碰到的情况，别的人过来，说不定从头到尾都不用换，每个人碰到的接待安排不一样，没法一概而论。
那天晚上在古城石板路上慢慢走，风裹着街边烤乳扇的味道飘过来，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想下午交接的画面。手机里还存着和原先导游的聊天记录，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他说，祝我们后面玩得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