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次赶线上的发言，卡在一分钟可以说多少个字这个问题上，对着屏幕来回折腾了好久，手里攥着改了三四遍的文稿，总以为网上随手瞟到的数字直接套上就没问题。
一开始想当然的，把字数堆到两百二左右，点开录制就顺着稿子往下念，语速不自觉的就往上飘，心里还在催自己快点说完，别超时。录完回放一听，嘴皮子赶不上脑子，好多句子咬得含糊，有些词吞在喉咙里，听着乱糟糟的，时间倒是刚好卡在六十秒，可连我自己回头听，都要反应半天才明白刚才讲了啥。
慢下来试了一次。
删掉一大段冗余的话，压着速度，刻意在句与句之间留停顿，遇到要着重讲的地方，还会停一小下。这次录完看时间，同样六十秒，只说了一百四十多个字。声音稳是稳了，节奏松松散散的，可又觉得内容太少，空出来的时间让人别扭，好像白白浪费掉这次发言的机会，不甘心就这么交上去。
来回在这两个区间里面横跳，一会加快，一会收着，折腾快一个小时。中间朋友发来消息，说他平时做汇报，都是卡在一百八上下，说这个速度刚刚好。照着这个数字调整文稿，删掉细碎的修饰，试着带着自然的情绪读，不刻意加速，也不刻意拖长调子。读的时候，才发觉不是固定数字适合所有人，你紧张的时候，舌头会变快，放松的时候，语速又会往下掉，哪怕是同一份稿子，不同状态下念出来，一分钟的字数差得能有三四十。
中间踩过一个很蠢的误区，以为只要卡准字数，就一定能卡准时长，完全忽略停顿、换气，还有偶尔卡顿的间隙。写稿的时候是纯文字，没有留白，可张嘴说话不是念文字，人总要喘气，有些地方要留给听的人消化，这些空隙全都会吃掉时间。硬把密密麻麻的文字塞进一分钟，最后只能变成一团听不清的快语速，没有办法。
后来也试过脱稿，不盯着纸面。同样的内容，脱稿之后，一分钟说出来的字数又少了一截，脑子里偶尔卡壳，下意识会放慢，或者重复半句，字数就跟着往下滑。原来稿子念、脱稿讲、跟人闲聊，这三种状态，根本不是一套标准，只代表我自己的感受，别的人开口说话的节奏，和我完全不一样。
最后上交的那版，没有死磕一个固定的数字，文稿大概一百七十多字，录制的时候顺着自己舒服的节奏来，不硬赶，也不拖沓，刚好卡在五十八秒结束。回放的时候，字句听得清楚，不会让人觉得急促，也不会空得发闷。关掉录制页面的时候，才想明白，纠结这个数字本身其实没多大意思，重点是自己开口的那个状态。
关掉电脑，随手把草稿拖进回收站，没有再保存那些标着不同字数的版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