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闲着的时候,一直在琢磨生活中的顺风耳有哪些,不是课本里那种神话故事,就是平常日子里,我实实在在用过、碰到过,能把远处小声的动静收过来的物件。一开始我还以为只有耳机算得上,后来慢慢在不同场景里撞见别的,才发现原来好多东西都藏着这个本事。
最早留意到的是听诊器,那次陪家里长辈去社区做简单检查,大夫把听诊器递过来让我试着听听胸腔里面的声音。管子细细长长的,两个耳罩贴紧耳朵之后,原本很轻的心跳声一下子就清晰起来,隔着一层皮肉,那些本来飘着、抓不住的声响,全都顺着管子传过来。后来自己在家也拿它听过水管里面水流的动静,墙里面水管轻微的汩汩声,不靠它根本察觉不到,就是拿久了耳朵会有点闷。
手机的收音麦克风也算一个。
有一回在楼下,朋友站在离我十几米远的地方说话,周围还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,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,随手点开录音,录完回放的时候,他的声音清楚了不少,那些细碎的背景噪音被压下去一部分。后来出门逛的时候,遇到想听清楚远处别人交谈,或者想录下远处鸟叫的时候,就会把手机伸出去,尽量避开挡着声音的东西,只是它有局限,噪音太大的时候,再怎么伸出去,有用的声音还是会糊成一团。
还有老式的喇叭筒,就是那种锥形的纸筒,我之前手工课做过一个。卷成一头大一头小的样子,小口对着耳朵,大口朝向声源。站在院子里的时候,隔着院墙,隔壁院子里闲聊的声音能听得更清楚一点,原理好像就是把散开的声音聚拢起来,不会四处跑掉。拿着它的时候,不能随便晃,稍微偏一点,声音就淡下去,要一点点调整角度,找到那个刚好能接住声音的位置。
蓝牙耳机我也经常拿来当这种东西用,不是它本身收音,是搭配录音软件一起。上次在公园,树上的蝉鸣混在一起,分不清近处和远处,戴上耳机,把手机放在离树干不远的地方,耳机里传来的声音层次会分开,远一点的蝉声,不会被耳边的风声盖的死死的。只是电池撑不了太久,出门没多久就会提示电量往下掉,这点挺麻烦的。
还有助听器,之前见过家里亲戚在用。安静环境里,稍微远一点的对话,对他来说本来很难捕捉,戴上之后,远处说话的声音可以被放大,不用别人凑到耳边大声喊。他跟我说,不是所有声音都会变好听,有时候路上车子驶过的噪音也跟着一起变大,所以他会自己调档位,在不同地方切换,只挑合适的音量。
我之前还傻傻试过用空杯子扣在耳朵上,玻璃杯或者纸杯都行,杯口贴住耳朵,杯身朝外。能听见空气流动的嗡嗡声,远处的动静会稍微聚拢一点,但是效果很弱,也就图个好玩,真要听清楚很远的声音,完全指望不上它。那时候还天真觉得,换个厚一点的杯子效果会更好,换了之后才发现差别不大,纯粹是自己瞎折腾。
这些东西,每一个能接住声音的感觉都不一样,没有哪一个是万能的。有的适合安静室内,有的适合户外,有的只能拿来玩一玩。我只是自己一点点试过,这些感受只属于我碰到的场景,换别的环境,说不定体验就完全不一样。
那天傍晚收拾东西,把做好的纸喇叭筒随手放在窗台,风一吹,筒子滚到地上,我就没再捡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