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坐在副驾，一路都在纠结上海到连云港多少公里，手机里好几个地方给出来的数字对不上，出发前随手搜的一个数字，和车载导航跳出来的那一串，差出去好大一截，搞得心里一直悬着，总怕油算错，半路要找服务区加油。

计划走高速，本来想着按着导航给的预估里程备好油就够，可刚上外环没多久，导航提示前面路段车流拥挤，自动推了一条稍微绕一点的备选路线。开车的朋友说不想卡在长龙里面，直接点了切换，这下里程又往上跳了一点，我盯着屏幕，反复对比之前存下的那个数字，越看越乱，分不清哪一个才算作正经的距离。

路上停了一回。

进服务区的时候，把里程表上的数字记了下来，顺带打开另一个地图软件再查，页面刷新出来又是另外一个数值，有人说是直线距离，有人说是常规高速路线，混在一起，根本分不清楚哪个对应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。其实之前压根没意识到，距离还能分出这么多说法，一直傻乎乎以为就只有一个固定数字，以为只要搜到一次就够用，直到亲身跑这一趟，才明白选哪条路，会把最后的里程拉开不少。

之后很长一段路，车子就在高速上面慢慢往前挪，有些路段限速低，时不时遇上缓行，导航上面的预估到达时间一改再改，里程倒是不会跟着车速变，只是偶尔遇到匝道变道、临时避让大车，多绕出去一小段，数字就悄悄往上涨一点。手里没有纸笔，只能靠着手机备忘录断断续续记下几个节点，从上海这边的出发点，到中途经过的几个互通，再慢慢靠近连云港地界，每跨过一个地标，就看一眼里程，越靠近终点，越觉得网上随便搜到的数字只能当个大概参考，不能当真。

快下高速的时候，导航重新规划，引着往市区里面走，这一段市区道路也被算进总里程，和单纯停在高速出口的读数又不一样。等车子稳稳停在目的地路边，低头去看仪表盘，那串数字安安静静躺在那里，和最开始我搜到的任何一个数字，都没法完全对上。那一刻才反应过来，网上那些标注出来的数字，大多是固定路线的测算，出发点、落脚点哪怕偏移一点点，走国道还是高速，中途绕不绕路，最后跑出来的公里数全都不一样。

回来之后翻记录，还在琢磨这件事，也问过别的跑过这条线的熟人，每个人报出来的里程全都有出入，有人是从上海南站出发，有人起点放在嘉定那边，终点有的停在连云港高铁站，有的直接去到下面的县城，难怪没有统一的一个数。有人说差不多就行，不用抠那么细，可我就是有点拧，总想着找到一个完全贴合自己这一趟的数字，到最后也只能认下，只有自己车轮滚出来的那一段，才属于这次的距离。

也试过去拉直线估算，看着地图上两点之间那一条短短的线，心里清楚那个数字只是纸面上面的，车子不可能顺着直线翻山跨河跑，只能顺着修好的道路往前。这次只是我们两个人自驾的一趟记录，换别的起点、别的路线，跑出来的结果肯定不一样，不能拿来当成谁出行的标准。

后来删掉备忘录里面零散记下的几组数字，只留下仪表盘最后跳出的那一个，不再到处去比对别的估算结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