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初纠结很久手风琴和钢琴哪个好学,两边都试着摸了一段时间,不是听网上旁人说,是自己实打实耗时间练出来的体会。最先碰的是钢琴,琴行里随便找了台琴坐下来,手指往黑白键上放,那会以为按键只要用力均匀就没问题,想的太简单了。

钢琴看着直观,音符摆在谱子上,左右手都在同一个平面的键盘,视线能直接落在手上,认键的阶段确实快。可练不到一周就卡着了,右手旋律顺下来之后,左手伴奏根本合不到一块,两只手像各有各的主意,没办法同步控制力度,轻了声音虚,重了又砸键,耳朵里乱糟糟的。每天花四十分钟磨分手练习,合起来依旧磕磕绊绊,手腕还总不自觉绷得很紧,练完小臂发酸。

换上手风琴的时候,最先不习惯的是风箱。

键盘那一侧和钢琴布局相近,右手找音不算陌生,麻烦全在左手贝斯和风箱配合上。左手不是跟着旋律去按单个音符,大多是和弦贝斯,不用像钢琴左手那样写细碎的伴奏线条,这点反倒省了不少事。最难搞的是风箱,拉和推的时候气息要稳住,力度一变音色立刻跑偏,有时候只顾着按贝斯,忘了控制风箱,声音突然断一下或者猛地冲出来,整首曲子的节奏直接断掉。刚开始背琴也费劲,琴身压在身上,坐姿不对肩膀很快发僵,练的时长不敢像钢琴那样久。

一起上课还有个同学,和我完全反过来。她钢琴上手挺快,两只手协调起来没有那么大阻碍,但是拿到手风琴,怎么都把控不好风箱的呼吸,练了一阵就放弃手风琴,专心留在钢琴这边。这只是我的个人感受,不是标准答案,有的人天生对气息控制敏感,手风琴入门就轻松很多,有的人擅长双手独立拆分练习,钢琴对他来说更顺。

后来才反应过来,好学不好学,根本不是乐器本身单方面决定的。钢琴难点集中在双手分层独立,需要长时间建立左右手互不干扰的肌肉记忆,入门能弹出简单小曲,可想要好听,力度层次、触键方式要一点点磨,长期练习的细活很多。手风琴入门阶段的关卡是风箱控制加上贝斯的记忆,不用处理复杂的左手分解伴奏,一旦把风箱的节奏稳住,简单的曲子成型速度会快一点,但往后想要演奏细腻的曲子,贝斯编排和风箱强弱变化,一样有绕不开的难点。

还有一个很现实的点,练习条件不一样。钢琴放着不动,坐下就能弹,不用额外负重;手风琴每次练习都要背上,调整背带,中途休息放下再拿起来,流程多一点,出门携带倒是比钢琴灵活不少。我那段时间两边轮换着试,慢慢发现自己更扛不住双手长时间的分层练习,比起钢琴,我反倒能沉下心一点点调整风箱的推拉节奏,所以我自己这边,会觉得手风琴入门对我稍微轻松一点,换个人来结论大概率不一样。

没有哪一个是绝对简单的,只是卡住你的地方不一样。

到最后也没有硬逼着自己二选一,只是清楚了自己更吃哪一类的练习方式。现在偶尔还会碰一碰,弹钢琴的时候依旧容易手忙脚乱,拉手风琴的时候还是会偶尔把控不好风箱,只是不再执着非要分出一个更好学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