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在书桌前翻厚厚的志愿填报册子，脑子里反复在想文科报考的大学有哪些，指尖一页页划过去，密密麻麻校名堆在一起，越往后看，心里越是乱糟糟的，好像随便挑一所都可以，又好像哪一所都不太对得上自己心里那点模糊的期待。
一开始只盯着名气大的，觉得只要听过名字，文科专业肯定不会差，对着页面把名字一个个抄在草稿纸上，写满半张纸之后，才反应过来好多学校只是综合类名气响，文科相关的专业名额其实很少，分数线也飘得很高，单凭估出来那点分数，根本够不上。那时候还傻乎乎的，以为只要贴上文科标签的院校，课程氛围全都差不多，完全没去留意不同学校偏向的方向，有的偏重语言，有的更看重哲学、历史这类长线的学科。
同桌凑过来，把他划好的名单推到面前。他挑的大多是专门的文科类院校，说这类学校平时讲座多，同方向的同学也集中，更容易找到一起看书写东西的伙伴。对比他那份，自己写出来的名单就显得杂乱，里面混着不少理工底色很重的综合大学，当初勾选它们，仅仅是因为招生计划里面放了一两个文科专业，至于课堂、师资这些，一点头绪都没有。
翻到册子后半段。
看到不少省内的院校，往年文科的投放名额稳定，录取的波动没有顶尖院校那么夸张，只是身边很少有人主动提起，网上能找到的在读生分享也稀稀拉拉，只能靠着简短的专业介绍去脑补在校的状态，没法确定进去之后，能不能拿到想要的学习资源。有几所离家不远，父母一直念叨，说稳妥，离家近方便照应，可心里又隐隐不甘心，总觉得如果选了这里，好像直接把想去外地读书的念头掐断了。
抱着手机刷了好几个晚上，点进各式各样的校园帖子，好多人随口推荐学校，说哪一所学风舒服，哪一所图书馆藏书充足，但是说法全都零散，没有办法拼成完整的样子。有时候刚被一段描述打动，转眼又看见另一条完全不一样的感受，来回拉扯，越看越容易动摇，前一刻还在偏向一所师范类院校，下一刻又被人文氛围的描述吸引，把目光转到另一所。其实也清楚，别人的感受只是别人的，放到自己身上不一定适用，可找不到别的渠道去摸清楚真实的样子，只能靠着这些碎片信息慢慢掂量。
后来试着把抄下来的名单，按着城市分开归类，把一线城市、省会城市，还有普通地市的院校各自归成一堆。才发现很多文科见长的学校，扎堆在大城市，能接触到的线下活动、实习机会会多上不少，可随之而来的，就是更高的报考热度，竞争一下子就上去；落在小城市的院校，竞争压力会轻一些，生活节奏平缓，只是对外的机会相对少一点。没有办法判定哪边更好，只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路子，选一条，就要放下另外一条附带的东西。
也漏掉过一些。之前压根没有想到，部分民族类院校同样招收文科考生，开设的文史、汉语言相关专业也不少，直到翻到招生计划那一页，才看见它们的名字，默默添到清单末尾，但是对这类学校了解太少，不敢轻易把它当成优先选项，只是留着，当作一个备选。
志愿表的空格有限，不能把所有看见的名字全都填进去，必须做取舍。删掉那些明显够不到的，再划掉完全提不起兴趣的，最后留下来的那一小批，也没有哪一个能让人笃定。拿着这支笔，在几个校名之间来回停顿，一会担心冲太高落榜，一会又怕选的太过保守，白白浪费分数。
这只是我当时摸索的状态，每个人的分数、偏好，还有想要的读书环境不一样，看到的合适院校自然也不一样。
那张写满校名的草稿纸，最后被夹进志愿册子里面，边角被手指磨得发毛，一直到提交志愿的那天，都没有完全下定决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