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段时间躺在床上刷手机,翻来翻去都在揪着小产后多久可以回娘家这件事,一边盯着别人碎碎念的习俗,一边摸着自己还发沉的小腹,心里乱糟糟的。家里长辈那边口风很严,说是要等够固定天数才能踏进门,不然会给娘家带去不好的东西,当时竟真的把这话放在心上,连跟妈妈视频的时候,都不敢提想回去住几天。
最开始踩的误区就是,以为只要熬够别人口中说的日子,身体就会自动养好,不用管自己实际的感受,还偷偷记了一个时间,天天数,想着到那天,收拾行李就能动身,完全忽略身上时不时涌上来的乏力,还有偶尔隐隐作痛的下腹。后来才反应过来,网上流传的那些说法,大多都是老习俗,没有谁能替我的身体做主,不舒服的时候,硬撑着赶路只会更难受,身体有异样一定要找医生面诊,不能靠着这些说法硬扛。
妈妈私下偷偷打过好几次电话。
她嘴上顺着家里老人的话,叫我别急,可声音听着一直都担心,总问有没有好好吃饭,夜里会不会睡不安稳,还说要是实在难受,她可以抽空过来这边陪我,不用非要我跑回去。有一回通话,听见她那边厨房抽油烟机嗡嗡响,她说正在炖我以前爱喝的汤,就等着什么时候能见到我,那一刻,那些所谓的忌讳好像一下子轻了不少,但还是不敢贸然动身,怕家里其他长辈不高兴。
差不多到第三周的时候,精神稍微好上一点,起身走动久了依旧容易冒虚汗,那天试着打包几件换洗衣物,打算先过去待半天,不留宿。出门之前,特意跟婆婆说了一声,她没拦着,只是反复叮嘱路上慢一点,不要拎重物,到那边也别忙着帮忙做家务。坐车的时候,一路靠在车窗上,不敢晃得太厉害,断断续续歇了两次,才到娘家楼下,走上楼梯的时候,腿软得厉害,扶着扶手停了好一会儿。
进门没有想象里那么多讲究,妈妈只是快步走过来扶住我,把热好的汤端到桌上,不让我站起来,就让我安安稳稳坐在沙发上。家里另外一位长辈见到,也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让我好好歇着,别操心别的事情。那天没有住下,傍晚就原路返回,回家之后躺了整整一夜,第二天起来,整个人又虚了一大截,才明白就算熬过那个大家常说的时间,也不代表身体已经扛得住来回奔波。
之后很长一段时间,都没有再提回娘家长住。没有跟谁去争辩那些习俗对错,只是慢慢学着顺着自己身体的节奏,按时复诊,尽量多休息,不再盯着日期去规划行程。身边有个闺蜜,遇上一样的情况,她没有听从这些说法,在身体允许的时候就回娘家住了,两边家里也都相安无事,听她讲的时候,说不清是羡慕,还是只是觉得,原来每个人选择的路子,可以差这么多。
直到快满一个月,复诊的时候医生说恢复还算平稳,没有明显异常,才再次收拾东西,在娘家踏踏实实住了几天。全程都只是安安静静歇着,什么活都没碰,大部分时间就窝在床上发呆,听妈妈在旁边小声收拾屋子。这仅仅只是属于我自己的经历,换做别的人,身体状态不一样,家里的想法不一样,做出的选择自然也不会相同,不能拿来当成参照。
现在回想,最遗憾的,是一开始因为害怕那些老话,硬生生推迟了跟妈妈见面的时间,白白多扛了一段独自熬着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