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一直没想明白为什么提新车要请人开，直到那天手续办完，销售把钥匙递过来，我站在车边愣了好半天，最后拨通了发小的电话，让他过来帮忙把车开回去。
其实驾照拿了挺久，平时偶尔也会借朋友的车在周边兜兜，自认上路没什么问题。四S店门口的路不算窄，就是进出的车多，不断有新车往外挪，还有人蹲在边上拍车，视线时不时会被挡住。手里攥着临牌，各种票据塞在帆布包侧兜，脑子里面乱糟糟的，一会想起销售交代的磨合注意事项，一会又担心车身边角蹭到花坛，越想越不敢直接坐进主驾。
发小赶到的时候，手里还拎着没喝完的冰饮，扫了一眼车子，没多说什么，直接拉开主驾门坐进去。他调座椅、调后视镜的动作很稳，打火之后慢慢滑出交付区，速度压的很低。我坐在副驾，整个人反而松下来，眼睛贴着车窗，反复打量车身漆面，盯着轮毂的纹路，之前堆积在心里面那股紧绷感，一点点散掉。
路上有一段车流挤在一起，好几台车并排慢行。换做是我握着方向盘，大概率会慌，分不清该什么时候跟油门，什么时候轻轻踩刹车。发小就安安静静跟着车流走，很少变道，遇到路口提前收油，动作平缓得很。我坐在旁边，没需要分心去顾路况，只在他问我往哪条支路拐的时候，才开口回一句。
路上还碰到另一个刚提车的车主，自己开着新车，在路口迟迟不敢起步，后面的车轻轻按了两下喇叭，那人僵在车里，半天没有动静。隔着车窗扫到那个画面，心里莫名有点共鸣。不是说这个人技术不行，只是刚拿到一台完全陌生的车，油门刹车的脚感、转向轻重全都和之前开过的不一样，陌生感堆在一起，很容易手足无措。
车开进小区的时候，天色已经偏暗。小区里面通道两边都停满私家车，剩下的空隙很窄。发小来回挪了两把，稳稳停进车位。熄火之后，他才转头跟我说，新车刹车和转向的回馈都要适应，人一兴奋又紧张，判断很容易走形。
我绕着车子走了一圈，伸手摸了摸车头，没有磕碰。这时候才慢慢理清，我找他帮忙，不全是怕刮蹭。提车那一刻情绪太满，期待、忐忑混在一起，注意力根本没法集中在开车这件事上。注意力飘在别的地方，手上的操作就容易出错。
也见过有人提车，坚持自己开，一路慢慢挪回去，最后也顺顺利利停好。人和人的状态本来就不一样，我只是刚好在那个节点，没办法同时消化情绪、熟悉车辆，还要应对路上各样的状况。这只属于我当时的选择，别的人不一定适用。
那天晚上，钥匙放在床头柜上。躺下去之后，脑子里反复回放的，不是新车的样子，是发小握着方向盘，慢慢把车拐进小区大门的那一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