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门诊椅子上翻缴费单的时候，脑子里还在反复琢磨一般做胃镜需要多少钱，之前在网上随便刷到的数字乱糟糟堆在一起，一会说几百，一会说上千，根本拿不准，也不知道哪些项目是必须要交的，哪些是额外加上去的。那时候心里还抱着一个很蠢的想法，觉得胃镜就是单独一项检查，交钱只需要付这一项的费用，别的都不用管，这个念头跟着我走到开单窗口，直到护士把长长的项目清单递过来，才慢慢反应过来事情不是那样。
最先开出来的是普通胃镜，单子上面写的检查费本身不算高，然后紧跟着还有术前要做的抽血、传染病筛查，还有一瓶用来喝的消泡药剂，零零散散叠在一起。旁边一起等候的人在小声聊无痛的，说无痛还要加上麻醉评估、麻醉药品还有监护的费用，一下子就拉开差价了。当时纠结了挺久，怕普通胃镜会很难受，又担心无痛的预算超出去，手里攥着手机来回翻，也没有提前问清楚，就这么卡在选择上面。
就是那会踩了误区，轻信网上零散的说法，以为网上标的那个低价就是全部花费，忽略掉术前配套的那些检查项目，差点以为医院是乱加收费项目，心里闷着一点不舒服，后来才反应过来，抽血这些是做之前硬性要求的，不是随便额外增收。这里只说我自己遇到的情况，别的地方、别的人的体验会不一样，身体不舒服一定要找医生面诊，不要靠着网上的片段信息自己判断。
犹豫半天最后选了普通的。
去预约窗口登记的时候，工作人员又提醒，要是检查途中发现息肉，需要取样活检，活检的费用是单独算的，不在一开始的检查费用里面，取几块就对应几份的钱，这个是我之前完全没有想到的，之前看的所有零散信息里，几乎没人好好提这件事。那一刻一下子慌起来，怕万一取活检，身上带的钱不够，又跑去旁边自助机上面多存了一点，存的时候手指都有点发僵，说不清是紧张检查本身，还是纠结额外多出的开销。等候区里面人来人往，叫号的声音隔一会响一次，听着别人被叫到名字，心里就跟着往上提一下。
轮到进去之前，领了那个消泡的药水，捏着鼻子喝下去，味道涩涩的，口腔里面一直留着那种怪怪的感觉。躺在检查床上的时候，脑子已经不去算钱了，注意力全都放在喉咙那边，管子伸进去的时候那种反胃的感觉一阵一阵涌上来，只能跟着医嘱慢慢呼吸，熬完整段时间。做完出来之后，喉咙发哑，在走廊的长椅上面坐了好久，慢慢缓过来，才又拿起那张缴费清单一条一条对着看，核对每一笔扣掉的金额，把检查本身、术前抽血、药剂分开在心里过一遍，才理清楚这一整套下来，最后花出去的总数。还好这次没有取活检，不用再多付那一笔钱，要是当时查出问题要取样，最后的总额还会往上走一截。
一起排队的一个大姐，选的无痛胃镜，她的单子上面项目多了麻醉相关的内容，整体的花费比我高出不少，她跟我说睡一觉就结束了，就是麻醉评估要提前做，还有家属必须陪着过来，少一样都不给安排。听她说完，也没有觉得自己选普通的亏或者赚，只是清楚了，不同的选择，最后落在账单上面的数字，差别真的挺大，不是单单一个胃镜的价钱就能概括全部。
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偏了，手里捏着打印好的报告单，也没有急着打开看，就慢慢沿着路边往前走。之前纠结价钱的那股紧绷的劲儿松下来大半，只是心里还记着，别再只盯着一个单独的检查价格去预估，很多看不见的配套项目，都会算在里面。
那天晚上躺到床上，闭眼最先冒出来的画面，是窗口那张密密麻麻的缴费清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