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咳得睡不着，抱着手机反复搜化痰止咳的中药有哪些，一条一条存进备忘录，想着直接照着单子抓回来煮水喝，不用再跑一趟门诊。嗓子里堵着一团黏痰，咳半天只能扯出一点点，胸腔跟着震得发疼，脑子昏沉沉的，看着页面上一个个药名，下意识觉得这些都是温和的东西，随便搭几样就可以压下咳嗽。
刷到有人说单独用一味药泡水见效快，那会就信进去了，没多想自己是寒咳还是热咳，也没留意药材之间能不能搭，找了附近的药店，凭着记下来的名字抓了一小包。回家洗干净放进砂锅，添上水小火慢慢熬，屋子里很快飘开一股清苦的药味，闻着的时候还隐隐觉得这下总算找对路子了。
药汤放温之后分两次喝下去。
头一碗喝完没半小时，咳嗽没减轻，喉咙反而干得更厉害，痰也变得更稠，卡在气道里更难排出来，胸口闷闷的，喘口气都费劲。愣在原地，才反应过来之前的想法完全是错的，以为只要名字沾着化痰止咳就适合自己，根本忽略不同中药对应的情况不一样，别人喝着舒服的方子，放到我身上反而加重不适感。后来才反应过来，这个想法就是我踩的误区，单凭网上罗列的药名自行配药，不去区分自身症状，风险其实很大，身体不舒服一定要找专业医师面诊。
之后把剩下的药包收进柜子，没敢再接着喝。坐在沙发上翻刚才保存的页面，那些药名还安安静静躺在备忘录里，只是再也不敢盯着它们去脑补效果了。刷帖子的时候看见另一个人说，他之前也是自己查了药材煮水，咳了快一周，越喝越难受，直到找大夫看过，才知道自己的体质和选的药材并不适配，调整之后状态才慢慢稳住。听他这么说，心里更慌，原来不是药材本身好不好的问题，是我根本分不清当下的情况适合哪一类。
隔天抽时间去面诊，大夫听我说完前前后后的情况，慢慢跟我说，这些药材各有偏向，有的偏凉，有的偏温，能不能用、用多少、搭配什么，都得对着人的状态来定。他没有直接给我一份长长的药材清单，只是根据我当时的情况开了一小份方子，叮嘱按时按量服用，有变化及时过来。抓药的时候看着药柜一格一格拉开，闻着各式各样混在一起的药香，和前几天自己抓药的心情完全不一样，这一次没有那种急着快点止住咳嗽的浮躁感。
连着喝了几天开好的药，痰慢慢松动，咳嗽的频次降下来，夜里总算能躺下睡一阵，不会每隔一会就被咳醒。但也不是一下子就完全好了，中间也有反复的时候，早上起来还是会觉得嗓子不清爽，只是不再像之前那样闷得喘不上气。
备忘录里那份搜出来的药材清单一直没删，也没有再点开看过。
那天从药房走出来，手里提着用纸包好的药，脚步走得很慢，风刮在脸上有点凉，脑子里只记着一件事，不要再凭着零散的词条自己去配药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