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和别人闲聊，冷不丁被问到上善若水下一句是什么，脑子一下子空掉，明明以前背过好多遍，卡在那里半天接不上话，场面有点尴尬。

掏出手机本来打算直接搜，又有点不甘心，凭着模糊的印象在那瞎猜，一会觉得是水善利万物而不争，一会又拿不准，总怀疑自己记混了别的古文句子，好像还有别的相近的话缠在一起，越想越乱。旁边那人还慢悠悠笑着，说我以前还跟他聊过道德经，怎么转头就忘干净了。

翻出存着的电子版原文，一行一行慢慢划过去，视线落在那一句上的时候，心里那块悬着的地方才落下来。原来自己不是完全没印象，只是记忆被揉得乱糟糟，单独拎出来这个短句，就没办法顺畅串起来。

其实也不是第一次这样，很多念书时候读过的句子，当时读得顺顺当当，隔上几年不用，就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，单独抽一个开头，后半截就藏起来找不到。

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好一会，还在心里默念两遍，怕转过身子又忘掉。顺手把这句话复制粘贴到备忘录里，想着有空的时候多看两眼，免得下次再被问到，又站在原地答不上来。

后来又扯到别的段落，顺着往下读，才慢慢品出来，以前只盯着背诵任务，根本没静下心琢磨里面的意思，就是机械的记文字，所以忘起来也快。单纯背一句话，和读懂整段话，完全是两回事。

有个朋友听到这件事，还打趣说他也经常这样，很多古诗词古文，前半句张口就来，后半句总要停顿很久，甚至直接记错，把不同篇目里的句子拼在一起，闹出不少笑话。

那天之后，偶尔闲下来会点开备忘录扫一眼，也没有刻意安排时间背诵，就是偶然看见，顺口读一次。也说不清这样会不会长久记住，记性本来就时好时坏，很多东西就算这次记牢了，再过一段时间，说不定又会模糊掉。

只能说这次记住了当下这一刻的答案，这个状态，只属于我自己，其他人不一定会有这种记了又忘的感受。

合上手机的时候，窗外的风刮得沙沙响，脑子里没再反复盘旋那句古文，反倒想起刚才卡壳的窘迫，轻轻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