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段时间天天泡在各个病友群翻消息，反反复复纠结北京做试管婴儿的医院哪个好，群里说法乱七八糟，有人说公立稳，也有人说私立省心不用熬大夜排队，看得我脑子发涨。我那时候有个很蠢的想法，以为网上名气最大的那一家，就一定适合我这种情况，抱着这个念头，先抢了号跑过去。
凌晨四点多从住处出门，地铁转公交，到门诊楼的时候天刚蒙蒙亮，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，塑料椅子一排一排，空气里闷得慌。分诊台的护士语速很快，递单子、交代流程，几乎没有多余的话。排到我的号，进到诊室，医生面前堆着厚厚一摞病历，翻完我带过去的外院检查单，很快开了一长串新项目，叮嘱按时做完再来建档，前后对话也就几分钟。出来之后站在走廊，心里空落落的，不是医生不好，就是那种人挤人的节奏，让我慌，好多想问的细碎问题，到嘴边又咽回去了，看着长长的复查排队预告，有点打退堂鼓。
后来又联系了另一家私立的生殖中心。
环境确实舒服很多，不用长时间站着等，前台会提前核对时间，到点直接带进诊室，诊室空间宽敞，医生愿意慢慢听我讲备孕这几年的糟心事，连我每次经期不舒服的细节都记下来。报价单拿在手里的时候，才意识到花销高出不少，咨询的人跟我说成功率会更高，我那会脑子一热，差点当场定下来。还好同行的爱人拉住我，说别光听口头的说法，再多问问别的人，不要急着做决定。现在回头想，这就是我踩的误区，误以为环境好、沟通时间长，就等于更适合我的身体条件，忽略了每个人卵巢、宫腔情况不一样，别人顺利不代表我也一样。身体有不舒服一定要找医师面诊，不能凭着别人的体验就定下方案。
中间跟一个已经移植成功的姐妹碰过一次，她选的是另外一家公立，跟我说她第一次去的时候也害怕排队，但是她的问题属于妇科合并内分泌的情况，这家医院多科室联动起来方便，检查和后续调理衔接得顺。她还给我看了手机里的复诊提醒，医生助理会按时发消息，不会漏掉用药时间。听她说完，我又重新挂号，抽了一个工作日下午过去。
这家的人同样不少，等候时间也不算短，但接诊我的医生没有赶进度，看见我之前两份别的医院的检查报告，一条条标注哪些可以复用，不用重复抽血做B超，帮我省掉一部分检查。聊方案的时候，把两种方向各自会遇到的情况直白讲清楚，没有往好的地方单方面说漂亮话，也没有刻意吓唬我。走出诊室的时候，心里不再是之前那种悬着、没着落的感觉，只是我也清楚，这只是我当下的感受，不代表换一个人过来，体验也会一模一样。
来回折腾这一段日子，才慢慢反应过来，别人口中的好，是贴合他自己身体情况的好。我在第一家碰到的病友，促排流程走得很顺利，移植也成功了，他跟我说这家医院很靠谱；可也有人跟我一样，在里面觉得节奏太紧，心理压力扛不住，中途换了地方。私立那边接待我的顾问，手上也有不少顺利的案例，同样也有周期不顺利、最后放弃的人。
我最后没有仓促敲定在哪一家启动周期，手里攥着三份记录，打算再把所有检查补齐，再跟医生好好聊一次。身边有人催我快点定，说拖久了对卵巢不好，我也知道道理，但实在没办法简单说出来哪一家更好。
手机相册里存着好几张医院走廊拍的照片，是那天离开第三家医院的时候随手拍的，现在偶尔翻到，还能想起当时坐在等候椅上，手心一直出汗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