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段时间泡在论坛刷消息，好多人在问湄公河大案死了多少人，翻来翻去看到不一样的说法，一会是这个数一会又是另一个，看得人心里乱糟糟的，根本拿不准哪一个才是真的。身边也有人随口瞎猜，说的数字差出去好远，那时候信息传的很乱，截图转来转去，很多是被改过后的内容，点开一条消息，还没看完，下一条相反的说法就弹出来。
守着电脑刷新页面，盯着新闻滚动条一行一行扫。有些报道写的简短，只说了事件本身，没有把遇难人数写清楚。还有一些自媒体随便抄两句，直接把别的案子的数字混进来，混在一起往外发。一开始也没多想，看到一个数字就记在本子上，后来对照正规报道的时候，才发现记下来的好几条都不对。
有个一起看新闻的网友，说他在别的地方看到的数字比主流报道多，还发了截图过来。截图里的文字排版看着像正式新闻，可仔细看发布时间，是事件过去很久之后别人拼凑出来的，里面掺了不少没有核实的传言。两个人对着屏幕争论半天，谁也说服不了谁，到最后也没有办法确认那张截图靠不靠谱。
消息更新的节奏断断续续。有时候隔好几个小时，才会有简短的通报出来。每一次新通报出来，都赶紧往前翻，对比之前的文字，看数字有没有变动。心脏绷得很紧，明明和自己没有直接的关系，可一想到河面上发生的事，胸口就闷得慌，脑子里一直绕着那些船员，想象他们出发的时候，应该也没想过会遇上这样的祸事。
后来才慢慢理清，网上流传的很多额外数字，是把别的关联人员、传闻里的伤者一并算进去了，才越传越夸张。
那个本子上歪歪扭扭写了好几个不一样的数字，划掉了又写上新的，纸页边缘都被手指磨得发毛。其实也不是非要揪着数字不放，就是觉得，这些逝去的人，他们的人数不该被随便乱改，不该在来回转发里变来变去。很多人只是随手复制粘贴，根本不会去核对来源，一句话发出去，错误的说法就又散开了。
刷到后续庭审相关的片段时，注意力还是不自觉落回那个数字上。听到陈述内容的时候，整个人安安静静坐着，屏幕的光映在脸上，周围很安静，只有风扇轻轻转着。之前争吵、反复刷新、到处找消息的焦躁，一点点沉下去了。没有办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，只是会忍不住想，那些船员的家人，等消息的时候，该有多难熬。
我记下的这些感受只属于我当时那段蹲新闻的经历，每个人接收信息的渠道不一样，感受自然也不一样。网上的信息鱼龙混杂，当年传出来的各种说法，直到现在偶尔还能在一些旧帖子里面看见。
合上本子的时候，天色已经暗下来。窗外的路灯光一点点亮开，脑子里不再反复去比对那些数字，只剩下一个很淡的念头，别再随便转发来路不明的消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