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初托熟人打听，纠结了很久才决定入职，那段时间身边好多人问我在移动公司上班怎么样，有人说稳定舒服，也有人劝我别去，里面压力大到扛不住，我那时候半信半疑，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进去了。岗位是营业厅的前台，每天守着柜台接待来办业务的客户，一开始以为就是单纯帮人充话费、改套餐，流程学会了就轻松，真上手之后才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。
早上八点半打卡，提前十分钟到岗整理单据、调试系统，开门之后人一波接着一波涌进来。很多客户只是简单查个话费，也有不少人看到短信通知就过来，说自己莫名多开了业务，情绪很冲，说话的语气带着火气，要耐着性子一点点核对账单，解释清楚扣费明细。有时候明明不是我们这边操作造成的问题，怨气还是先撒到柜台前面，不能顶嘴，只能一点点安抚。
指标是压在头上最沉的东西。
每个月月初，主管会把当月任务发到群里，宽带新装、合约机办理、增值业务、副卡发展，一项一项列清楚，每天下班前要报当日完成量。完不成的时候，会上被点名提醒，还要自己想办法找意向客户。大厅里人流量不稳定，忙的时候连喝水的空档都没有，闲下来的时候，脑子也没法放空，一直在琢磨怎么跟到店的客户推介合适的业务，话说轻了对方没兴趣，说重了又容易被当成推销招人反感。试过主动跟熟客介绍，也试过跟着外呼组一起打电话，经常刚开口，对面就直接挂断电话，连着好多次之后，心里会闷得慌，晚上回家还在反复回想白天哪里说得不对。
一起入职的小姑娘，做了三个多月就走了。她性子软，遇到难缠的客户容易慌，连续两个月指标差一截，每天下班都留在厅里复盘，熬到很晚，最后还是扛不住选择离职。也有干了五六年的老员工，摸透了沟通的节奏，跟周边小区的住户都熟，完成任务会轻松不少，下班之后也不会一直被工作消息缠着，只是这种状态，不是新人短时间内能达到的。
福利这块，跟我之前待过的小公司对比，确实稳一些。五险一金按时缴纳，节假日会发一点慰问品，到点轮休，很少有无偿加班。但轮班制度打乱作息，周末、法定假日经常要排班，别人放假出门的时候，正是营业厅客流最多的时候，想凑齐时间跟朋友出门玩很难得。遇上系统升级、营业厅盘点的时候，闭店之后还要留下来对账录资料，回家就很晚了。
很多人眼里这份工作体面，属于国企下属单位，说出去好听，可很少有人知道柜台里面的琐碎。同样一句话，要对着不同的客户重复几十遍，遇到年纪大的长辈，要放慢语速，一步一步教他们怎么查流量、连WiFi，教一遍记不住，就要反复说。偶尔还会碰到系统卡顿，业务办一半卡住，客户等着着急，自己也跟着着急，盯着加载页面干等着，什么办法都没有。
也有稍微松快的时候。碰到通情达理的客户，办完业务会说一句谢谢，那一瞬间积攒一整天的烦躁能消下去一点。空闲的时候，跟旁边同事小声聊两句，吐槽一下当天碰到的糟心事，互相搭把手分担客户，不至于一个人硬扛所有压力。只是这种轻松时刻很短，下一个客户走到柜台前，就得立刻收住情绪，切换回工作的状态。
只代表我自己的感受，不同岗位差别很大，后台支撑、政企线条和营业厅前台完全不是一种节奏，有的人干着觉得合适，也有人熬不住早早离开。
那天晚上下班，走在路灯底下，手里攥着还没完成的指标清单，风吹过来，只觉得很累，不想再去想明天要对接多少客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