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几天骑着车往镇上的粮点跑，就是想搞清楚小麦多少钱一斤现在市场价，本来以为打听一家就能拿到准数，结果一圈跑下来，心里那点简单想法直接被打散了。出门的时候还揣着去年收麦留下来的旧账本，想着对照看看行情起落，谁知道人家收粮的张口，就分出好几个不一样的价，不是随便说一个数字就能打发的。

最先停的是路口那家老粮站，老板熟，蹲在门口扒拉着一堆装样品的塑料袋，捏起我递过去的一把麦粒搓了搓，看有没有瘪粒、有没有发潮的。他说自家的标准严一点，水分要是超了，价格往下压一截，干度够、颜色亮的，给的数会好看不少。我当时还纳闷，不都是小麦吗，怎么差别能拉出来，他只是笑笑，说天天收，最怕拉回来一堆潮粮，放不住容易发热变质。

隔壁新开的收购点报价听着更吸引人，我站在旁边听另外一个卖粮的大叔跟老板讨价，大叔那一车麦子看着混了不少碎麦秆，挑拣不到位，对方直接把价往下压，大叔皱着眉头，犹豫好久还是决定拉去别的地方再问问。站在边上，才慢慢反应过来，不是有一个固定不动的市场价，水分、杂质、容重，还有收粮的打算囤货还是转手，全都能左右最终落到手里的钱。

村里一起种麦的老哥前几天刚把粮食出手，他是直接卖给上门拉粮的贩子，不用自己装车跑远路，省事是真省事，可到手的单价，比镇上粮站低上一点。他倒也不心疼，说家里人手不够，要是专门找人装车再运出去，花掉的人工和油钱，里外算一算，剩不下多少，图一个省心。

回家路上，路过一片已经收割完的地块，地头还散落着一些漏下来的麦粒。风吹过来，尘土飘起来，脑子里反复回想刚刚听到的各个报价。有人说再等等，后面行情说不定往上走；也有人劝别攥太久，囤在家里担风险，万一返潮发霉，损失比少卖几毛钱严重得多。

这些都是我这几天跑出来的见闻，只能当作我自己碰到的情况，别的地方、别的收粮渠道，给到的价钱不会一模一样。

那天晚上躺床上，脑子里一直盘旋着各个粮点报出来的数字，翻来覆去，拿不定主意自家剩下的麦子该什么时候出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