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兰特为什么要去勇士，那段时间我几乎天天泡在篮球论坛里，刷新页面的手指都有点发僵，盯着各路爆料和碎碎念，分不清哪些是真的，哪些只是网友随口编出来的猜测。那时候还没有现在这么多短视频消息，大部分信息都是零散的帖子，有人放截图，有人转述圈内人的话，翻来翻去，心里一直悬着，说不上是生气还是落空，只是觉得之前预想的画面一下子碎掉了。
身边一起看球的朋友，那天晚上在群里发了一大段话，他说自己早就料到会有这个选择，常规赛交手的时候就能看出来一些苗头，只是没敢笃定。他的说法和我看到的帖子完全不一样，帖子里更多在聊薪资、阵容空间，聊赢球的捷径，他聊的是在场上对抗时，能感受到的那种无力感，每一次打到关键回合，都要一个人扛着所有压力。我盯着他发出来的文字，反复读了两遍，不知道该怎么回。
那天晚上熬到很晚。
之前一直默认，杜兰特会留在原来的队伍，接着带着这群人往下走，打一年又一年，慢慢磨出属于自己的冠军，我甚至还在本子上随手写过下赛季的轮换猜想，想着阵容补哪几个角色球员就能更进一步。消息爆出来的那一刻，那些写好的猜想一下子就没用了，盯着屏幕愣了很久，脑子里面乱糟糟的，一会想起季后赛输球之后他接受采访的样子，一会又刷到别人放出来的勇士队内氛围相关的片段，想法来回跳，串不到一块去。
翻到一条比较早的采访片段，是上个赛季季后赛结束之后录的，语速很慢，话不多，没有放狠话，也没有说下赛季一定要怎么样，只是提到连续高强度打关键系列赛，身体和精神都消耗得很重，每次输球之后，要花很久才能缓过来。那时候刷到这条的时候没往深处想，只当成赛后常规的感慨，等到转会消息落地，再回头重新看，感受完全不一样，好像那句话里面藏着一些当时我读不懂的倾向，可也只是我自己的感觉，没有办法证实。
还有一段，是别的球迷整理出来的，说是自由球员开启谈判之前，有几次私下碰面的消息，有人说沟通的重点是打球的环境，不用每一场都成为对方重点针对的唯一核心，能够有更轻松一点的进攻选择，在合适的体系里面打球。这类消息混杂在海量的传言里面，真假很难分辨，论坛里吵成一团，一部分人觉得单纯就是想要更快拿到冠军，另一部分人觉得是长久的疲惫堆在一起促成的决定，两边谁都说服不了谁，评论区翻下去全是互相争执的发言。
我没有跟着去争辩。本身就只是一个看球的人，隔着屏幕，看不到私下谈话的细节，接触不到当事人真实的想法，所有判断，都只能依靠流出来的采访、比赛录像和零散爆料。很多人笃定自己掌握了标准答案，一口咬定动机就只有某一样，可我越刷这些内容，越觉得这件事不是单一一条理由就能捋顺的，一堆细碎的感受、处境、期待叠在一起，最后落到了这个选择上。
之后很长一段时间，看比赛的心态都变了。再看到他穿上新球衣站在场上打球，注意力总会不自觉飘回当初那个熬夜等消息的夜晚，想起当时心里那种茫然，明明规则允许这样选择，可情感上很难第一时间接纳。也慢慢接受，球员做决定的时候，考量的东西本来就和球迷期待的不一样，我们站在观众席，在意的是故事线是不是足够热血，而身处其中的人，要掂量的是自己的职业生涯、身体状态，还有想要的打球感受。
这些都只是我那段时间一点点收集信息、反复琢磨之后留下来的感受，只属于我自己看球时的体验，别的人，可能从一开始就有完全不一样的看法。
早上醒过来，第一件事还是点开软件确认官宣页面，文字安安静静摆在那里，没有新的反转。关掉页面之后，就去收拾早饭，不再继续刷新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