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准备炖一锅汤，盯着碗里的菇，脑子里反复在琢磨干香菇用冷水要泡多久，随手接了凉自来水倒进碗里，没去调什么温度，也没有定闹钟，就把碗搁在厨房台子上，转身去切别的配菜了。

最开始还时不时往那边瞟两眼，干巴巴、皱缩成一团的香菇沉在碗底，表皮只是微微润开，摸上去还是硬邦邦，捏不动，菌褶紧紧贴在一起，像是不肯松开。差不多过了两个钟头，伸手捞起一朵，外层软了一点，可芯子那块依旧紧实，掰开之后里面还是干干的，咬不动，那个时候还傻乎乎觉得，大概再熬上一小会儿就能完全舒展。

手机放一边，慢慢就忘了这碗香菇。

等想起它的时候，已经又过去了好几个钟头，天色都暗下来不少。伸手碰一碰，整朵菇已经胀开，原本蜷缩的菌褶慢慢散开，个头比最开始大出一圈，拿指尖轻轻按压，不会一下子弹回去，汁水藏在褶皱里面。只是那个时候心里拿不准，到底算不算泡到位，不敢直接丢进锅里，就又放在水里多搁了一阵。

一起吃饭的那个朋友，之前也试过冷水泡菇，说他上次泡的时间短得多，捞出来直接下锅，煮很久，内里还是带着一股干涩的味道，汤里的香气出不来。听他这么一说，又低头看着碗里飘着的香菇，有点拿不定主意，说不定每一批菇厚薄不一样，泡开的快慢也就跟着变，不能拿别人的那次经历往自己这碗上面套。反正也不急着开饭，索性就任由它继续泡在冷水里面。

后来才反应过来，我这一次泡的这批菇肉偏厚，所以化开的速度格外慢，要是遇上薄一点的，兴许不用耗上这么久。全程只是用常温的冷水，没有换过水，中途也没有去搓洗，一直等到捏开整朵，从边缘到中心都没有硬硬的结块，才捞出来简单冲了两下。

捞出来之后，菇摸起来滑润，褶皱里面吸饱了水，只是泡出来的那一碗水颜色淡淡的，不像用温水那样一下子就变得很深。把它们放进汤锅慢慢炖，香味一点点渗进汤里面，只是我到现在也没法说清楚，到底是在哪一个精确的瞬间，它刚好抵达合适的状态。只能确定，这次从倒水入碗，到最后捞起来入锅，耗掉了大半天。

仅仅只是我自己这一回的情况，换一批菇，换不一样的室温，最后花掉的时长肯定不会一模一样，旁人不用照着我这个时长去卡。

盛汤的时候，看着浮在汤面上舒展的香菇，只觉得当时不该把这件事想得那么死板，非要去等一个固定的点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