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蹲在楼下小区的花圃边上，脑子里绕着花儿为什么有不同的颜色这个问题，眼睛盯着挨在一起的月季，一丛是深玫红，旁边那株浅粉，隔两步还有一朵近乎发白的，当时就觉得奇怪，明明长在同一片土里，浇的也是一样的自来水，怎么差别能这么大。
最开始想的简单，以为就是品种不一样，种子自带的颜色，看花的时候随口和路过的阿姨说了一句，阿姨点头附和，说买苗的时候标签写什么色，开出来就是什么色，我那会就信了这个说法，连着好几天都觉得这事就这么回事，没有别的门道。
后来遇上连着阴天，太阳很少出来，再去花圃看，之前开得很艳的那朵红花，颜色淡下去一大截，看着灰蒙蒙的，不像前几天那样鲜亮。
蹲下来扒拉花瓣，指尖碰上去软乎乎的，还在想是不是缺水了，拎着小水壶往根部浇了不少水，连着两天按时浇，土一直润润的，可花瓣的颜色还是没回过来，反倒旁边那朵浅色的花，看着变化不大。那时候脑子就乱了，之前认定只是品种决定颜色的想法，一下子就站不住了，怎么同一个花，状态还能变来变去。
翻手机刷零散的说法，有的说和土里的酸碱度有关系，看到这个说法的时候，一下子来了兴致，回家找了点之前剩下的测试试纸，挖了花圃里月季根部的一点土，兑上水测，数值看着平平常常，看不出哪里特殊，又跑去浅色花那边挖土再测，两次结果差的很小，根本对不上网上说的那种变化规律。折腾半天，也没看出土壤在这里起到多大作用，反正我这一次试下来，没找到能对应上的变化。
又蹲回去看，风一吹，花瓣轻轻晃，能看见花瓣背面的颜色比正面浅很多，同一朵花，里外色调都不一样。慢慢就意识到，好像不是单一一个东西说了算，不是光种子，也不是光泥土，更不是浇水多少就能直接改出来。只是我搞不清楚，这些东西是怎么搅在一起，最后调出这一种颜色的。
旁边有个小孩跑过来，伸手想去碰白花，被家长拉住，小孩仰着头问为什么花不是全都红色，我站在边上听着，没法搭话，我自己也说不出一个准话。之前还想着找个清晰的答案，到这会已经不执着非要弄明白一套完整道理了，只是看着这些花，一会受光照影响，一会随着开放时间慢慢褪色，每一朵的状态都独一份。
也不敢随便拿我看到的这点情况去和别人讲，只代表我自己在这个花圃里看到的这些花，换个地方，换一批花，感受说不定完全不一样。
太阳慢慢斜下去，光线软了，各色花瓣裹在暖光里，红的粉的白的叠在一起。收拾好空掉的试纸袋，起身往单元楼走，心里还卡着那个疑问，没有解开，也没有非要继续追着查下去的念头。
晚饭端上桌的时候，还在回想下午花圃里那些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