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在厨房地上翻装葡萄的塑料筐的时候，脑子里反复在琢磨20斤葡萄能酿多少斤酒，之前刷到的说法乱七八糟，有人说对半出酒，有人说葡萄出汁很低，当时心里一点底都没有，只想着先把这批买回来的葡萄收拾干净再说。筐子摆在地砖上，上面还沾着一层薄薄的果霜，秤是小区门口水果店借的，称的时候连筐带葡萄一共二十一斤多，扒掉筐子重量，刚好卡着二十斤整。
买的是那种果肉软、汁水看着足的鲜食葡萄，不是专门的酿酒品种，挑的时候只觉得便宜，压根没多想品种会带来多大差别。一颗颗摘果梗，烂果、捏破的果子都丢进旁边的垃圾袋里，这一步耗了好久，指尖都被葡萄汁染成淡淡的紫。网上说不能冲水猛搓，果霜要留着，就用清水快速过了一遍，摊在干净的纱布上晾，晾到表面看不到明水，才倒进提前用开水烫过晾干的大玻璃罐里。
戴一次性手套把葡萄一个个捏破皮，果肉果皮连同流出来的汁水一股脑压进罐子里，没有额外加水，只放了称好的冰糖，冰糖量是凭着感觉放的，没有按固定比例，就是尝了下葡萄偏酸，就多撒了一点。罐子留了一小半空隙，盖上盖子但没有拧死，怕发酵产气把罐子撑变形。之后每天早晚都过去翻一次，把浮起来的果皮压下去，发酵那几天屋子里一直飘着酸甜带点酒味的气息，前三天气泡冒得特别热闹，咕嘟咕嘟的，过了一周之后动静慢慢变小。
大概等了十二天，看着罐子里很少再有气泡往上冒，就打算过滤了。找了两层纱布架在盆上，整罐的葡萄醪慢慢往上倒，果肉果皮留在纱布上面，紫红色的汁水顺着缝隙往下滴。滤的过程很慢，不敢使劲去拧纱布，怕把果肉里涩味挤出来，就放在那慢慢沥，沥了快一个小时，剩下的果渣就直接丢掉了。
装到瓶子里之后再过秤。
滤出来的酒液连瓶称完，减掉空瓶子重量，最后拿到的酒是七斤二两。当时看见这个数字愣了一下，和一开始心里预想的十斤上下差很远，一下子有点失落，还怀疑是不是过滤的时候浪费太多汁水，又翻出来剩下的果渣捏了捏，果渣已经干巴巴的，挤不出什么液体了。一起玩的朋友之前也自己酿过葡萄，说他同样二十斤葡萄，最后得到九斤多，他选的葡萄汁水更饱满，过滤的时候也会轻轻挤压果渣，和我操作不一样。
后来才反应过来，损耗的地方不止是果渣带走的汁水，挑拣的时候丢掉的坏果、葡萄本身的果肉纤维，还有发酵过程里变成二氧化碳跑掉的糖分，全都算在里面。而且我这个葡萄皮很厚，果肉占比不算高，本来出汁就比不上酿酒葡萄。全程没有加水稀释，出来的酒颜色很深，入口单宁很重，涩感明显，放了几天之后口感稍微柔和一点，但产量这个结果，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也问过卖葡萄的老板，他说自己家里酿，二十斤葡萄有时候能出八斤九斤，有时候只有六斤多，每年情况都不一样，看当年果子的干湿。我这个结果就只是我这一次的情况，换一批果子、换一种过滤方式，数字肯定不会一模一样，不能拿我这个数去对标别人。
剩下的酒分装成两个玻璃瓶，摆在阳台角落，之后就没再继续酿了。收拾罐子的时候，台面上到处都是紫印子，擦了好半天都擦不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