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跟着本地熟人进山闲逛，一路都有人在聊古蔺最高的海拔是哪里，有人随口说在红龙湖边上，也有人说往笋子山方向走，说法乱糟糟的，没个准头。那天本来只是打算随便走走，没想着专门去打卡最高点，背包里只装了水和一点干粮，导航信号进山之后断断续续，很多小路在地图上根本标不全，走到岔路口的时候，只能跟着前面人的脚印往前挪。
进山之后的路比预想的难走，很多地方是长年被人踩出来的泥路，下雨过后滑得很，脚下的落叶积得很厚，踩上去软软的，踩深一点还会沾一鞋底的黑泥。同行那个本地人说，外头很多资料写的位置不一样，好些游客跑错山头，爬了大半天，最后到的地方海拔还差一截，白耗体力。他说自己前两年断断续续来过两三回，才慢慢摸清大致方位，不是随便找个高点就算数的。
爬到后半段，树木密起来，头顶的阳光被枝叶切得碎碎的，风穿过林子的时候，树叶沙沙响，越往上走气温降得越快，外套裹紧了还是觉得凉。中途停下来歇脚，拿手机看能搜到信号的地方跳出的海拔读数，数字一点点往上跳，但是隔几十米再看，读数又会飘，手机GPS本身就有误差，只能当个粗略参考，不能当真。
这只是我的个人感受，不是标准答案。
一直走到斧头山这片区域，视野才一下子敞开来，周围没有更高的山体挡着，远处一层一层的山叠在一起，雾气慢悠悠在山谷里面飘。带路的人站在那块平整的大石头边上，指着四周说，这里就是古蔺海拔最高的地方，斧头山，属于黄荆老林那一片。他说很少有人专程上来，路不好走，也没有修好的观景台和指示牌子，大部分来黄荆的游客，就在靠近公路的景点转转，不会往这条深处的野路走。
站在那里待了挺久，没急着拍照。看着远处的山，心里还在琢磨之前听到的别的说法，有些地方的介绍把别的山峰写得很高，估计是采集点位不一样，或是混淆了附近相邻山脉的山头。我们没有带专业的测绘仪器，没法当场测出精确数值，只能靠着带路那人常年跑山积累下来的经验，加上零散的手机读数，判断这里就是他认知里古蔺海拔最高的位置。
下山比上山更磨人，腿开始发酸，每一步都要踩稳。路上碰到两个往里面走的徒步爱好者，跟他们说了一句，要找古蔺海拔最高的地方，往斧头山方向，路不好走，提前备好装备。他们点点头，继续往上走。
回去之后翻了翻存下的照片，画面里全是连绵的青山，没有什么标志性的牌子，不熟悉这片山的人，就算把照片拿给别人看，也看不出这是斧头山。很多人找这个点位，是为了打卡，但是真到了这里，反而没有什么特别热闹的感觉，安安静静的，只有风声。
之后再和别人聊起这件事，我也不会拍胸脯保证一定没错，毕竟我只是跟着熟人选了一条野路上去，没有专业测量做支撑。如果有人打算自己去找，最好提前问清楚本地熟悉山林的人，规划好往返时间，山里容易起雾，迷路风险不小。
那天傍晚回到镇上，找小店吃了一碗热汤面，浑身的寒气才慢慢散掉。脑子里还留着山顶那片散开的雾，别的细节反倒慢慢模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