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次跑木材市场蹲货的时候，围着堆场问了一圈，就是想搞清楚非洲红酸枝多少钱一吨，各家报出来的数字差的离谱，当时差点以为有人拿别的杂木混着报。
最先搭话的老板扔过来一张单子，堆在门口那些小口径、带疤、空心多的通货原木，报的价很低，差不多四千出头一吨，说是走量的料，拿回去大多做小件、工艺品，不适合开大板。我伸手敲了敲那几根，表面看着红，切开之后白皮占比很高，油性也弱，老板自己也直说，这种货就是图便宜，挑料要耗不少功夫。
往里走的货堆就不一样了。
口径够粗、直度好，白皮少，没什么虫眼和裂的家具料，报价直接跳到七千往上一吨，有几根整根很规整的大料，还能摸到明显的油线，老板说这种货不多，都是提前订的，散客拿不到这个价位，起订量也高，不适合只拿一两吨试手的人。我当时在本子上记了两个价，转头又去隔壁堆场核对，发现同档次的料，不同商家还能差个大几百，运费、清关成本、囤货周期都掺在里面。
同行一个做家具的朋友后来跟我说，他前两个月拿的锯材，不是原木，是国外初步开好的方料，价格又不一样，比同品级原木贵一截，好处是到手不用自己耗工去刨白皮、截坏段，损耗压得低。他还提醒我，很多人口里说的非洲红酸枝，其实就是红贵宝，和国标里的红酸枝不是一类，买的时候不盯紧，很容易被叫法绕进去，拿错料子。
这只是我的个人感受，不是标准答案。
我当时还犯了一个傻毛病，只盯着吨价去比价，忽略了过磅和检尺的差别。有的商家按净重过磅，有的是按材积折算吨位，换算方式不一样，同一个料算出来的单价看着就天差地别，光看报价单很容易误判。有一家报价看着很低，聊到后面才知道，报价不含运费，送到厂里还要再加一笔，里外一算，和别家中等价位的货差不多。
市场里的价格一直在晃。
产区出口管控紧一点，到货量少，报价就往上抬一阵子；家具厂订单淡的时候，堆场压货多，老板愿意松口让利。新料和放了一段时间的干料也有价差，干料稳定，不容易变形，愿意多出钱拿的人不少，湿料看着便宜，拉回去烘干开裂的风险摆在那里，隐性成本并不低。我见过有人图低价拉了一车湿料，烘干之后损耗直接吃掉一大截利润，算下来反而亏了。
没什么固定不变的一口价。通货、中等家具料、精品大料，一层层分开，区间拉得很开。想拿到实在的报价，最好是带着自己的用料需求去现场看料，看白皮、看裂纹、看直度，确认是原木还是锯材，再谈结算方式和运输。光在网上问一吨多少钱，拿到的数字只能当个粗略参考，真要下单，还是要亲眼看过货才行。
到最后也没当场下单。
站在堆场边上，看着一垛垛深浅不一的木料，只觉得木材这行，数字从来都只是附着在料子上的标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