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闲坐在家里，突然好奇一个人大约有多少根头发，随手就拉开抽屉找小镊子，想着慢慢揪下来数，好歹能摸清楚个大概，现在回头想，这个想法实在太蠢了。

最开始以为，头顶这块区域看着就不大，几十根几十根累加，花上一个下午总能算出个准数。对着镜子侧着头，把灯光调亮，先从发际线边上挑，揪一根，放在白色的纸巾上做标记，再揪下一根。揪到二十多根的时候，头皮开始隐隐发疼，手也有点抖，视线盯久了，细碎的发丝在眼睛里晃来晃去，分不清哪根已经数过，哪根还留在头皮上。

纸巾上堆着一小撮短短的头发。

那会还不死心，换了个思路，想着划分一小块头皮，数清楚这一小块里面有多少根，再估算整个头皮的面积，乘一下就能得到结果。用指尖在头顶圈出来一块硬币大小的地方，耐着性子分辨里面的头发，有的两根拧在一起长，有的藏在别的发丝底下，贴着头皮冒出来，看着像一根，凑近看其实是两根。数来数去，同一个区域，连着数三遍，出来的数字全都不一样，一会是八十七，一会又变成九十九，越数心里越乱。

刷到网上有人说可以看毛囊数量来估，当时就信了这个说法，趴在镜子前面使劲看头皮，想分清哪些毛囊里面长了头发，哪些是空的。很多毛囊被厚一点的头发盖住，根本看不到，有些地方毛囊看着鼓鼓的，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正在生长的新发。折腾了快两个小时，不仅没有拿到想要的数字，指尖沾了不少头皮上的油脂，揪过头发的地方一直闷闷的，碰一下就不舒服，也不敢再继续往下揪了。

一起住的朋友路过，瞥到纸巾上的碎发，笑我没必要这么较真，说本来就没有一个固定不变的数字，每个人都不一样，粗头发和细头发密度差很远，头顶、后脑勺、两侧鬓角的头发疏密也完全不是一个样子。我那时候听不进去，总觉得只要方法对，就能算出属于我的那一个确切数字，还在琢磨要不要拿尺子量头皮，把划分的格子再缩小一点，尽量减少误差。

后来才反应过来，我想要的那个精确数字，压根靠自己肉眼数不出来。头发每天都在掉，也有新的慢慢长出来，这一刻的数量，隔上一两天就会变，就算我今天费劲数出一个数，过几天它就不作数了。那天剩下的时间，就坐在那，盯着纸巾上散落的发丝发呆，之前憋着一股劲非要算出结果的心思，慢慢就散掉了。

纸巾最后被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，那些被揪下来的头发，不会再长回原来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