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跟着师门里的人闲聊，冷不丁被问师傅的徒弟的徒弟叫什么，当场卡壳，嘴里面颠来倒去好几个称呼，自己都拿不准哪个合适。那时候才发现，不同圈子里面的叫法差别挺大，不是一句话就能定死的，我这边接触到的只是很小范围里的习惯，这只是我的个人感受，不是标准答案。
最先接触到的叫法是徒孙。带我的老师傅，他徒弟收了新人，老师傅就直接喊那个新人徒孙，平时说话也都是“我那徒孙今天过来帮忙”。一开始我以为这个就是通用的，直到后来去别的同行那里串门，听见有人不这么喊。
那天在作坊里面，旁边一位老师傅，他徒弟也带了年轻人，他对着那年轻人，没有叫徒孙，直接叫名字，对外说起的时候，会说是门下的再传弟子。当时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，书面一点的说法是再传弟子，徒孙更偏向日常口头喊的。
还有一层容易搞混的地方，要看自己在里面是什么位置。如果我是师傅的另一个徒弟，也就是和徒孙的师傅是师兄弟，那我对这个晚辈，就不能叫徒孙了，该叫师侄。之前就搞错一次，当着人的面喊人家徒孙，场面一下子尴尬，旁边师兄悄悄扯了扯我的袖子，过后才提醒我这个区别。
很多人容易把两层关系混在一起，把所有隔了一辈的晚辈都笼统叫徒孙，其实徒孙是站在最开始那个老师傅的角度才成立的。顺着关系捋一遍，老师傅收徒弟，徒弟是入门弟子；徒弟再收下一辈，站在老师傅视角，这个孩子就是徒孙，也就是再传弟子。换个人，称呼跟着身份一起变。
也见过有的小师门，规矩没那么多，不在乎这些辈分称呼，大家平时相处随意，不讲究这套。年纪差的不多，直接喊名字，或者叫小+姓，很少提徒孙、师侄这些。有个做手艺的小圈子，师徒关系松散，拜师也就是走个简单仪式，平时干活搭伙，辈分称呼基本不用，没人刻意去区分师傅的徒弟的徒弟叫什么。
有一回翻旧的本子，看到老一辈手艺人留下的手记，里面写着再传弟子这个说法，是比较正式的，逢年过节上门行礼、写帖子的时候用；徒孙是私下闲谈、随口称呼用。本子上也写了，各个行当不一样，唱戏的、做木工的、习武的，里面习惯差别很大，有的行当看重辈分，称呼一点不能乱，有的行当就不讲究这些。
我自己现在的习惯，在我们这个小师门里面，跟着老师傅说话的时候，就跟着叫徒孙；换到我自己的身份，和那个晚辈是师叔和师侄的关系，就叫师侄。出去碰到别的师门的人，不会上来就直接定称呼，先听他们内部怎么喊，跟着人家的习惯来，免得又闹出之前那种乌龙。
说实在的，称呼这件事说到底看师门本身的规矩，没有一个强制统一的版本。我接触到的就这几种情况，有人只用徒孙，有人偏爱再传弟子，还有的地方干脆不讲究辈分叫法。只能拿我碰到过的这些情况当个参考，真要认称呼，最好先问清楚他们师门里面一贯的习惯。
那天傍晚收拾工具的时候，又想起当初答错称呼的事，现在再遇上类似的问题，不会急着脱口而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