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段时间翻遍手机，一直在琢磨白内障是什么原因引起的，刷到五花八门的说辞，一会说是用眼熬的，一会说是吃的东西不对，越看心里越乱，明明只是看东西发雾，硬给自己套上一堆猜想。

最先察觉到不对劲，是傍晚开车的时候。路灯一圈一圈裹着光晕，对面过来的车灯晃得眼睛发沉，原先能看清的路牌，要凑很近才能分辨上面的字。一开始没往别的地方想，单纯归罪于长时间盯着屏幕，想着少看点手机，休息几天应该就能缓过来。

还找了网上流传的法子。

每天按时滴缓解视疲劳的眼药水，刻意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，晚上早早关灯躺着，不看书不刷视频。连着坚持快一个月，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，雾蒙蒙的感觉反而更明显，看白纸的时候，总觉得上面蒙着一层淡淡的黄。那个时候还固执的觉得，就是用眼透支，只要管住眼睛，问题总能慢慢消下去，压根没考虑别的可能性。

后来才反应过来，不是单纯累出来的。

挂号坐到诊室里面，医生简单问了情况，拿仪器仔细检查，才慢慢理清，在我身上出现这个变化，和年纪增长带来的晶状体慢慢变化有关系。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愣了一下，之前脑补了一大堆别的诱因，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一层。医生也提了一句，这只是我个人的情况，每个人出现的情况不一样，诱发的相关因素也会有差别，有眼部不舒服一定要面诊检查，不能自己对照网上的内容自行判断。

回去之后坐在沙发上发呆。

之前很长一段时间，都在钻牛角尖，反复回想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，是不是熬夜太多，是不是晒太阳没有戴墨镜，是不是饮食上缺了什么东西，好像找到一个明确的、可以怪罪的小事，心里就能踏实一点。可检查之后才明白，有些变化不是单一一件事造成的，不是我改掉某个习惯，就能阻止它发生。那段死鸭子嘴硬的心思，不肯承认身体会顺着时间慢慢出现变化，总觉得好好养护就能躲开所有这类问题。

一起下棋的老友听说之后，还过来跟我说，他亲戚也是这个情况，说是长期高血压引起来的，劝我赶紧去查别的指标。听归听，也没有跟着慌神，知道别人的经历是别人的，套不到我身上，不能凭着旁人几句话就下定论。

拿到检查单之后，没有立刻安排后续，只是按着叮嘱定期复查。有时候盯着窗台上的花盆，视线忽清楚忽模糊，心里还是会忍不住去想，要是早点放下那些片面的猜测，早点过来检查，也不用自己瞎琢磨那么久。

桌上的眼药水还放在原处，早就不怎么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