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发前对着手机反复刷，一心想搞清楚宜兴紫砂壶市场在哪里，导航只给了一个笼统的丁蜀镇，到了地方才发现，根本不是一个集中的大市场，是散在一片区域里的好几个地方。出门的时候盘算着预算，攥着手机里存好的数字，就怕多花一点冤枉钱，又怕白跑一趟看不到想要的东西。
最先打车去的是陶瓷博览城，车子开进去，大片连片的商铺，门头都挂着紫砂相关的招牌，一眼望过去铺位多得吓人。下车站在门口愣了一会，里面一层一层的，店家都坐在柜台后面，有的抬眼搭句话，有的自顾自擦壶，过道里人不多，安静得很。当时下意识觉得这里就是主要的交易地方，挨家慢慢走，问价的时候不敢随便开口，每问一个价格，心里都在默算，来回对比，不敢轻易停下。逛了快两个小时，脚开始发酸，也没敲定任何一把，总觉得还有别的地方没看。
司机路上随口提了一句尹家村。
转过去的路窄很多，两边不是规整的商城楼房，是一户户民居改出来的小店，门面小小的，门敞开着，屋里架子堆得满满当当，很多壶直接摞在一起，不像博览城里那样单独摆出来衬着。这里的节奏和刚才完全不一样，有人在角落修坯，机器轻轻响着，来往拿货的人多，大多是提着袋子、一次性问一批货的。站在一家门口看了很久，听旁边拿货的人交谈，才慢慢意识到，这里偏向批发，和游客逛的地方氛围不一样，我本来只想自己留一把，在这里反倒不知道怎么开口。
后来又顺着路摸到古南街，石板路窄，房子矮，挨着河。和前面两处比起来，这里看着安静很多，店铺穿插在老屋子中间，不少店就是作坊，门口摆着简单的木架，有的店主自己就在里面做壶。没有大市场那种拥挤喧闹的感觉，逛的时候走得很慢，停下来看一把壶，店主愿意多说几句成型的过程，只是报价浮动也很大，我拿不准，不敢随便出手。
中间有一段，在路口站着翻导航，来回切换定位，一会显示博览城，一会指向古南街，还有标记着方井紫砂城的点位，一下子就乱了。之前自己脑补，以为会有一个统一的大门，牌子写着紫砂市场，进去一次性看完，现实却是几个点位离得不算近，来回跑要耗不少时间，打车的费用叠加起来，也悄悄算进我心里那笔账里。
同行的朋友想法和我不一样，他觉得博览城选择多，慢慢挑合适，不想跑远；我反倒惦记尹家村那边，总觉得源头的地方价格空间会更大，两个人在路口僵持了一小会，最后分开各自转了一阵，约好傍晚在停车的地方汇合。分开之后独自走在村子小路，两边店铺的灯慢慢亮起来，风裹着一点陶土的味道飘过来，心里的纠结还没散，一边舍不得放弃多看一处的机会，一边又心疼来回折腾花掉的时间和路费。
等到天色暗下来，回到车上，手里什么都没买。不是没有看得上眼的，只是每一处给人的感受都不一样，没有哪一处能完全贴合我出发前预想的样子。仅仅代表我个人情况，不同场景、不同人的体验会存在差异。
回程路上盯着窗外后退的路灯，脑子里还在来回回想几个地方的样子，没有想好下一次再来，会优先往哪一处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