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过年没剩几天的时候，翻遍购物软件，一直在琢磨过年送什么礼物给男朋友，刷到一样东西就放进收藏夹，转头又觉得不合适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之前过节买的东西，他也只是收下放着，很少会主动拿出来用，我总怕这次选的礼物，又变成柜子角落里落灰的物件。
最先看上的是一款皮带，页面上的款式看着简约耐看，价钱也在我能接受的范围，当时想着男生日常总能用得上，上班出门都可以系。下单前犹豫了很久，拿不准他喜欢的宽度，还有扣头的样式，偷偷去翻他现在在用的那条，旧的皮带边缘已经磨的发白，可他还是天天带着，又怕新买的质感不如原来那条，他根本不愿意换。
问了身边的朋友。
有人说直接买耳机，通勤路上能听歌打游戏，实用性很强，还有人推荐香水，味道选清淡一点的，过年走亲戚身上闻着舒服。朋友还说不用想太复杂，男生大多不挑，收到心意就很开心。可我清楚他的习惯，平时几乎不喷香水，之前给他试过小样，他说闻着闷，戴耳机的时间也不多，大部分时间都是外放，这些东西买回来大概率闲置。
晚上躺在床上，对着收藏列表来回划，一会觉得这个不错，一会又推翻自己的想法。想着过年本来就是凑在一起休息，礼物不一定非要贵重，但是我心底里，隐隐希望这件东西是他看见就能想起我的，不是一件随便应付的年货。也考虑过送穿戴手表，能看时间记步数，功能很多，可是他手上已经戴着一块，再买一块显得重复，而且这类电子产品更新快，我又分不清配置好坏，很怕买到性价比很低的款式。
跑去线下店里逛了一圈。货架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男士礼盒，包装精致华丽，盒子外面印着新年的纹样，看着特别适合过年送礼。拆开样品看了看里面的东西，大多是洗护套装，剃须刀礼盒一类，导购在旁边不停介绍，说每年过年这个卖的最好。伸手摸了摸礼盒的外壳，心里还是打鼓，他现在用的剃须刀才换没多久，洗护用品也一直固定在用熟悉的牌子，贸然换一套，说不定他用着不习惯，最后只能放着。
中途冒出一个念头，干脆不买实物了，订一顿他爱吃的大餐，或者攒钱一起短途出去走走。这个想法让我安静了一小会，不用费心挑选包装，不用担心尺寸口味不合，两个人安安稳稳待在一起，也算过年的一份心意。转念又觉得，过年大家都有礼物往来，别的情侣都有可以递到手上的东西，我两手空空，好像少了一点仪式感，心里那股别扭劲又冒了出来。
和他随口闲聊的时候，旁敲侧击问过最近缺什么，他只是摆摆手说什么都不缺，不用破费，简简单单过年就很好。他越是这样说，我反倒更加为难，没有明确的方向，所有选择都只能靠自己猜。有时候甚至有点烦躁，明明只是一件小事，我却反反复复消耗好多精力，一会责怪自己想太多，一会又放不下，总希望这份礼物刚好踩在他的喜好上。
有天收拾抽屉，看见之前给他织了一半的围巾，毛线团还放在最底下，织了没多久就嫌麻烦搁下了。摸着软软的毛线，忽然在想，比起商店里批量做好的商品，亲手慢慢做出来的东西会不会不一样。可我手艺实在差劲，针脚歪歪扭扭，织出来未必好看，过年天气说冷不冷，他日常出门也很少围围巾，忙活许久，最后可能也只是收进柜子。
一直到临近除夕，购物车里的东西删了又加，始终没有敲定下单哪一个。没有谁能告诉我哪一样才是最合适的，所有判断都只能凭着我对他零碎的了解去猜。我也慢慢意识到，纠结这么久，其实不是找不到东西买，是太在意他拿到礼物那一刻的反应，害怕期待落空，害怕自己的心意没有落到实处。
最后没有买任何提前看好的礼盒和配饰。去超市挑了他爱喝的酒，还有几包他念叨很久的零食，用红色的包装纸简单包起来，放在茶几上。
除夕晚上他拆开的时候，只是笑着说了一句有心了，拆开包装就拆开零食分我一半，没有特别惊喜的样子，也没有失望。
那天夜里，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低头拆包装袋的侧脸，忽然觉得之前好多个熬夜挑选的夜晚，都有点多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