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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的风裹着年味儿撞进窗棂时,我正蹲在旧货市场的角落,对着一堆蒙尘的铜锁发呆。摊主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,手里把玩着一枚金戒指,突然开口问:“小伙子,过年给妈妈黄金多少钱打算的?”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提问呛了一下,咳着摆手说还没琢磨,老头却眯着眼笑,说这问题比解九连环还绕,黄金是金属,可裹在里面的心思,比棉花还软还乱。我盯着他手里的戒指,阳光透过布满裂纹的玻璃照在上面,折射出的光落在地上,像撒了一把碎掉的年三十的月光,突然就觉得,过年给妈妈黄金多少钱这个问题,从来就没有标准答案,就像村口老槐树的枝桠,每年都长得不一样,却都朝着家的方向。
去年过年我揣着攒了半年的工资,钻进城里最气派的金店。店员穿着笔挺的西装,脸上的笑容标准得像印上去的,得知我要给妈妈买黄金,立刻拉着我走到最亮堂的柜台前,指着一排排项链、手镯报价格:“这款足金项链三千二,适合送妈妈,大气;这款古法手镯一万八,现在最流行,送出去有面子。”我被那些闪得人眼睛发花的黄金饰品绕得头晕,手指无意识地划过玻璃柜台,冰凉的触感让我突然想起小时候,妈妈的手总是带着肥皂的清香,冬天会冻得发红,却总能精准地帮我系好红领巾,帮我把冷掉的馒头揣进怀里捂热。那时候妈妈没有一件黄金首饰,唯一的装饰品是外婆传下来的银镯子,却被她小心翼翼地收在抽屉里,说是等我长大了给我娶媳妇用。我突然就没了继续问价格的兴致,转身走出金店,外面的冷风一吹,才发现自己刚才差点陷入一个怪圈——好像过年给妈妈黄金多少钱,直接决定了心意的重量。
回家的路上,我遇见了邻居王婶,她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红袋子,见了我就热情地打招呼,说刚从金店回来,给她妈买了个金耳环。我问她花了多少钱,王婶拍了拍袋子,说不多不多,也就两千块。“不是我舍不得多花,”王婶主动解释,“我妈去年摔了一跤,耳朵有点背,太大的耳环她戴着不舒服,这个小巧,还能让她看清是黄金的,知道我惦记着她就行。”我跟着王婶往村里走,路过村口的小卖部,听见里面传来打麻将的声音,其中就有王婶妈妈的声音,透着股中气十足的欢快。王婶笑着说,她妈收到金耳环那天,逢人就摘下来给人看,不是炫耀多少钱买的,而是炫耀女儿心里有她。我突然明白,过年给妈妈黄金多少钱,从来都不是给别人看的数字,而是要贴合妈妈的实际需求。就像王婶,没有追求昂贵的款式,只选了妈妈戴着舒服、看得开心的,这比任何天价黄金都更有意义。
到家后,我把自己的困惑跟爸爸说了,爸爸正在给院子里的灯笼贴红纸,闻言停下手里的活,想了想说:“你爷爷当年给你奶奶买第一块黄金,是个不到五十块的小金佛,还是攒了三个月的烟钱买的。那时候条件苦,五十块钱能买半袋粮食,你奶奶收到后,把小金佛用红布包了一层又一层,放在枕头底下,每天睡觉前都要摸一摸。后来日子好了,我给你妈买过金项链,花了八千块,你妈却总说太扎眼,平时舍不得戴,只有走亲戚的时候才拿出来戴一下。”爸爸贴完最后一张红纸,转身看着我:“孩子,黄金是个念想,多少钱不重要,重要的是你心里有她。你妈这两年总念叨着颈椎不舒服,你要是真想买黄金,不如看看轻巧点的,比如细一点的项链,或者小一点的吊坠,她戴着不费劲,也能天天戴着。”爸爸的话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我心里的锁,原来我之前一直纠结的过年给妈妈黄金多少钱,根本就是找错了重点,妈妈要的从来不是黄金的价格,而是这份心意带来的温暖。
后来我在金店选了一条细款的足金项链,花了四千多块。项链很轻巧,吊坠是一个小小的福字,店员说这种款式适合中老年人戴,不压脖子,也不容易勾到衣服。我把项链藏在衣柜的抽屉里,等着过年的时候送给妈妈。除夕那天,吃完年夜饭,我把项链拿出来,帮妈妈戴在脖子上。妈妈的头发已经有了不少白发,我帮她把头发捋到耳后,看着项链上的福字贴在她的颈间,借着客厅的灯光,能看到她眼角的皱纹里都藏着笑意。妈妈摸了摸项链,问我花了多少钱,我如实告诉了她,她念叨着“花这么多钱干啥”,手却一直没离开过项链,还特意走到镜子前照了又照。旁边的爸爸笑着说:“你妈这是高兴坏了,平时总说不要不要,真收到了比谁都开心。”我看着妈妈的背影,突然觉得,过年给妈妈黄金多少钱真的不重要,重要的是这份礼物能让她感受到被惦记、被爱着。就像那枚小小的福字吊坠,虽然不贵重,却能天天陪着她,让她知道,无论我走多远,心里都装着她。
大年初一早上,妈妈戴着那条项链给邻居们拜年,有人问她项链多少钱买的,她笑着说:“我不知道具体多少钱,是我儿子给我买的,戴着挺舒服的。”语气里的骄傲,比任何昂贵的黄金都更耀眼。我站在门口,看着妈妈和邻居们说说笑笑,阳光洒在她身上,项链上的光和她脸上的笑容交织在一起,构成了最温暖的年味儿。我突然想起旧货市场那个山羊胡老头说的话,黄金是金属,可裹在里面的心思比棉花还软还乱。原来过年给妈妈黄金多少钱这个问题,从来就没有统一的答案,它可以是三千块的项链,也可以是两千块的耳环,甚至可以是几百块的小吊坠,只要这份礼物里装着对妈妈的爱和惦记,就是最贵重的心意。年味儿从来不是由价格堆砌起来的,而是由这些藏在烟火里的细碎心意组成的,就像妈妈脖子上的那枚小福字,不大,却足够温暖一整个冬天。
过完年回城里上班的前一天晚上,妈妈把我叫到房间里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布包,递给我说:“这是你给我买项链的钱,我跟你爸商量好了,你刚上班没多久,花销大,还是把钱拿回去。项链我留下了,天天戴着,就像你在我身边一样。”我眼眶一热,推回妈妈的手说:“妈,这钱你拿着,是我给你的新年礼物,你平时买点好吃的,或者跟邻居们出去逛逛。项链是我的心意,钱也是我的心意,你要是不收,我下次就不给你买礼物了。”妈妈拗不过我,只好把钱收了回去,又反复叮嘱我在城里要好好照顾自己,按时吃饭,不要熬夜。我点点头,看着妈妈脖子上的项链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,突然明白,过年给妈妈黄金多少钱,从来都不是一场交易,而是爱的传递。我给妈妈买黄金,是想让她感受到我的爱;妈妈心疼我的钱,是想让我过得更好,这份双向的奔赴,才是过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