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段时间总琢磨白内障有什么症状表现，是因为视线里那块模糊的地方，一天天变得顽固，戴上新配的老花镜也揉不开。起初根本没往这上面想，只觉得年纪上来，眼睛变差是理所当然的事，看远处发雾，看近处的字边缘发虚，夜里开车的时候迎面过来的车灯一圈圈往外散光，晕乎乎的，以为只是镜片磨损，前后换了两副眼镜，情况一点没好转。

很多个傍晚坐在窗边，看外面的树，颜色是发灰的，不像从前那样鲜亮，同样的夕阳，落在墙面上，总像蒙了一层半透明的薄纱。有时候单眼遮住一只，差别一下子就显出来，一只眼睛看东西还算勉强清楚，另一只，不管怎么调整焦距，中心位置总有一块擦不掉的暗斑。

网上刷到不少说法，说这种模糊靠滴眼药水就能慢慢缓过来，那会脑子一热，就照着去找，连着用了快一个月。滴上的一瞬间会短暂清爽几秒，过后该发雾还是发雾，眩光反而更明显一点，晚上出门不敢随便抬头看路灯。现在回头看，这就是我当时踩的误区，把晶体的变化当成普通眼疲劳，寄希望于药水消掉问题，白白耗了不少时间。

只是我个人的感受，每个人身上的体验会不一样，眼睛不舒服一定要找医生面诊。

有时候看东西会出现重影，不是那种很夸张的两层影子，是淡淡的、挨着的虚影，盯着门牌或者手机大字的时候最容易察觉到。光线亮一点的地方，反而看着更吃力，大太阳底下看路面，白茫茫一片，进到室内阴凉处，视线反倒稍微舒服些。

家里人还打趣，说我最近看书不用把东西拿很远了，反倒要贴得很近才能勉强辨认。我自己也察觉到这个变化，老花的习惯好像变了，焦距一直在悄悄偏移，之前适合的阅读距离彻底失效，来回挪本子，怎么都找不到舒服的位置。

有一回整理旧相册，翻到彩色照片，下意识觉得照片褪色了，还埋怨存放的地方太潮，后来换另一只眼睛单独看，色彩是正常的，才反应过来不是照片的问题。

挂号之后坐在诊室里，大夫拿仪器照眼睛的时候，才慢慢理清这段时间零散的异样。没有一下子彻底看不见的过程，它是一点点渗进来的，今天模糊多一分，明天眩光重一点，慢到让人习惯这种不清楚的状态，甚至慢慢降低自己对视力的期待。

走出诊室的时候，外面的阳光很足，下意识眯紧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