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段时间天天在琢磨小孩成绩不好怎么挽救，每天放学到家先把卷子摊开，一道一道揪错题，嗓门不自觉就往上抬，写作业的速度反而更慢，盯着本子半天落不下一笔。总觉得多练几套题，把错的地方反复写几遍，分数总能往上走，也没顾上看他到底卡在哪，只盯着卷面那一串刺眼的数字较劲。
有一回写到一半，笔直接扔桌上，低着头不说话，问什么都不肯开口，僵持半个多小时，晚饭也没心思吃。当时心里又急又闷，一边怪自己沉不住气，一边又觉得是他不肯上心，来回拉扯，两个人都耗得很累。
后来才反应过来，问题不在题刷的够不够多。
先把额外买的练习册收起来，不再额外加任务。每天只抓当天课堂上老师讲过的内容，翻课本看例题，让他试着用自己的话讲一遍这节课学了什么，讲不顺畅的地方，才是真正没听懂的地方，不是随便抄个答案就能糊弄过去的。不会的知识点攒多了，后面听课就跟不上，越听不懂越不想动笔，成绩自然往下滑，之前一直没往这一层想，光顾着盯着最后的结果。
也试过把目标拆的很小，不要求一下子进步十几分，今天能弄懂一个公式，明天能把一类生字写对，就算是完成。不再拿别的孩子来对比，以前随口说别人家谁谁考的多好，现在知道这句话说出口，只会把底气磨没，越比越畏难，遇到难题第一反应就是自己不行，干脆放弃尝试。这只是我的个人感受，不是标准答案，别的家庭不一定适合这样的节奏。
作息也跟着调了。之前经常写到很晚，困得眼皮打架还硬撑，看着坐在书桌前，脑子早就转不动了，写出来的作业错漏一堆，第二天上课犯困，新的内容又落下，形成一个绕不开的循环。固定睡觉的时间，到点就收书本，没写完也先停下，第二天一早和老师沟通，看是任务太多还是他本身效率跟不上，慢慢把睡眠补回来之后，上课专注度明显稳了一点。
中间有很长一段，分数没有明显变化，甚至某次测验还退步了一点。心里难免动摇，怀疑是不是这个路子不对，要不要重新买回习题册继续刷题。忍住了，没有急着换方案，继续看他课堂反馈，看哪些基础内容还是反复出错，一点点补漏洞。基础的东西稳不住，再多拔高练习都是悬空的，看着热闹，拿不到实实在在的分数。
很多旁人会给出各种各样的法子，报班、找家教、调整学习时间表，听得多了很容易乱了分寸，跟风去做一堆安排，最后孩子适应不了，家长也跟着疲惫。不是所有办法都适配自家的情况，有的孩子需要有人陪着梳理思路，有的孩子需要自己留出安静消化的时间，硬套别人的做法，多半只会白费功夫。
现在还是会有错题，偶尔也会偷懒，不会一下子变成自律省心的样子。没有找到什么一劳永逸的办法，只是不再像从前那样，一看见不理想的分数就瞬间紧绷起来。慢慢明白挽救不是短时间里的一场冲刺，是一点点把断掉的链条接上，急着催赶，很容易两败俱伤。
那天收拾书桌，翻到之前攒的厚厚一沓试卷，边角都揉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