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次晚自习对着古文注释发呆，武陵人捕鱼为业的为什么意思，盯着这行字看了快十分钟，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划来划去，一会写疑问一会又划掉，总觉得课本上简短的解释，还差一点东西没能说透。同桌凑过来，随口说了一句，不就是“作为”嘛，简单得很。可我盯着句子反复读，心里还是拧着，分不清这个“为”，和别的句子里的“为”到底差在哪。
翻了配套的教辅，好几本资料写的都差不多，为，当作、作为。看着这两个字，脑子里面还是混。之前背过的“不足为外人道也”，里面也有一个为，那时候记的是“对，向”，同样一个字，怎么一下子就换了完全不一样的含义。笔尖点在“武陵人捕鱼为业”这一句，一遍一遍默读，武陵有个渔人，捕鱼，当作谋生的职业。读得多了，好像勉强能顺下来，但一闭眼，两个“为”的释义就搅成一团，分不清哪个是哪个。
课间跑去问老师。
老师没有直接给答案，只是叫我把整句完整翻译出来。张口就说，武陵有个人，捕鱼是他的职业。老师轻轻摇头，说看“为”这个字，这里是动词，把捕鱼这件事当作自己的营生。那一瞬间，才反应过来，我之前一直习惯把句子拆开单个字词硬背，不去看整句话的逻辑，难怪很容易记混。不是捕鱼“是”职业，是把捕鱼这件事作为谋生的行当。
回来座位上，把两处带“为”的句子并排写在草稿纸上。一句是捕鱼为业，当作；一句是不足为外人道，对。光是抄写还不够，试着自己造短句，种田为业，以此为乐，慢慢能摸到这个用法的感觉。可没过两天小测，又差点选错。题目问这句里的为，脑子里第一反应冒出来的，居然是“是”，提笔写上去，交卷之后才猛然一惊，心里咯噔一下，担心这题直接丢分。
试卷发下来，果然这道题错了。红笔圈出来的地方，写着释义：作为，当作。盯着那道错题，才明白我一直陷在一个误区，古文翻译不能直接拿现代白话里的“是”去硬套。现代话说“捕鱼是职业”，看着通顺，但古文里的“为”在这里，强调的是把这件事当成赖以生存的事业，不是简单的判断动词。好多时候我们读古文，不自觉用现代的说话习惯去替换字词，就很容易踩进这种小陷阱。
之后再遇到这个句子，不再死记硬背释义。读的时候，顺着整句话的意思走，不去单独揪这个字。慢慢的，再碰到同类的“为”，就不会第一时间混淆。只是偶尔翻到那张旧卷子，看见那道红圈，还会想起晚自习那个安静的瞬间，一个简单的文言虚词，卡了那么久。
这件事也只代表我当时学习的状态，别的人学古文，或许一眼就能分清，不会像我这样反复绕弯路。
合上书，把草稿纸揉成一团丢进桌角的垃圾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