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蹲在冰箱前面发呆的时候,脑子里反复在想酒精的凝固点是多少度,手里捏着一小瓶分装的消毒酒精,已经在冷冻层放了快一整天,摸上去冰冰凉凉的,却完全没有冻成硬块的迹象。之前一直下意识以为只要放进冷冻柜,液体早晚都会结冰,矿泉水、饮料全都是这样,就理所当然觉得酒精也一样,还特意把温度调到了冰箱能开到的最低那一档,等着第二天起来看它冻实的样子。
瓶子是透明的塑料分装瓶,贴着简单的标签,能清清楚楚看见里面的液体安安静静待着,没有冰晶,没有浑浊结块,摇晃起来流动的手感和刚装进去的时候差别不大。旁边放的一瓶矿泉水早就硬邦邦,瓶身鼓起来一块,对比看着就更奇怪了,甚至怀疑是不是买的这个东西不纯,掺了太多水,所以才冻不起来,还翻出手机点开购物页面,反复看商品介绍里写的含量。
朋友刚好发消息过来,顺口说了这事。
他说他之前也试过,同样放冷冻,也是怎么都冻不上,还开玩笑讲是不是冰箱坏了,专门找维修师傅过来检查,师傅测完温度,说机子本身没有问题,就是里面放的东西不一样。那时候听他讲完,心里还是半信半疑,总觉得哪里不对,又不想直接去搜一个标准答案,就想着再多放一段时间看看,说不定只是需要更久的时间。
又隔了大半天,拉开冷冻箱门,那瓶酒精还是老样子。指尖贴着瓶身,凉意很明显,但是液体依旧顺滑,倒一点点在盖子里,流的速度也没有变慢多少。慢慢才反应过来,不是冰箱的问题,也不是买到的东西掺假,是它本身就和普通的水不一样,水零摄氏度就会凝固,它要到更低的温度才会出现凝固的状态。
那阵子还冒出一个傻念头,想着干脆拿到外面去,等夜里降温,靠更低的环境温度试一试,后来又作罢,这边冬天夜里的低温,好像也达不到能把它冻住的程度,真拿出去,多半也是白费功夫。也没有再继续折腾别的测试,没有找别的容器,没有换别的牌子酒精,就只是把那瓶东西从冷冻层挪到冷藏,不再盼着它结冰。
也就是我自己这一次的经历而已,别的人在别的环境,用别的浓度的酒精去试,感受肯定不会和我一模一样。
收拾冰箱的时候,把那瓶酒精和别的东西归置到一块,矿泉水冰坨子丢到一边,不再盯着它有没有结冰这件事。脑子里不再一直绕着那个问题打转,只是记住了那天盯着瓶子等结冰,最后落空的感觉,说不清是失望,还是单纯觉得原来很多习以为常的认知,碰到不一样的东西,就不成立了。
夜里躺床上,闭眼前闪过的画面,就是冰箱冷光底下,透明瓶子里不停晃动、始终不会凝固的液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