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在店里翻了好久，挑好两本散文，走到收银台的时候心里还在琢磨新华书店为什么不打折，之前在网上买同类书，基本都会有满减或者折扣，差价算下来能省下一杯饮品钱。指尖捏着书脊，书页边角被别的读者翻的有点软，扫码枪滴的一声响了，收银员报出总价，一分优惠都没有。

站在柜台边上，有点犹豫。

先是问了一句，有没有会员折扣或者店内活动。收银员摇了摇头，说门店一直都是按定价卖，只有极少数指定的特惠专区图书才有优惠，我手上这两本不在里面。那个时候脑子里面乱糟糟的，一会想着书的纸张摸起来厚实，印刷清晰，一会又忍不住对比电商页面里的标价，来回掂量要不要放下，换线上下单。

旁边货架那里还有家长带着小孩，蹲在绘本区慢慢挑书，小孩子小声翻着图画，时不时拉一拉大人的袖子。没人讨论价格，就安安静静的，只有翻纸的轻响。我在原地多站了一小会，没急着做决定，把书拿在手里反复看封底的定价数字。

后来才反应过来，我本来就是临时路过，突然想把这两本书带走，不是提前做好计划比价采购的。就是喜欢当下在书架之间慢慢翻找，随手抽书、读到喜欢段落的这个感觉，不想再等快递，不想等两三天包裹送到手上。可这个念头和想省钱的心思缠在一起，卡在那里，别扭的很。

收银员也没有催，低头整理台面上面的小票，等着我的答复。

最后还是扫码付了原价。把书装进纸袋的时候，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，没有买到划算东西的踏实感，也没有觉得亏到难受。就是单纯记住了这次的感受，同样的书，不同渠道的卖法完全不一样。

回家之后，把书放在书桌，顺手打开购物软件搜了书名，页面上确实有不小的优惠，包邮还送书签。盯着屏幕看了一会，没有觉得后悔，也说服不了自己认同原价购买就是理所应当的。这件事就悬在那里，没有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答案。

之后又去过这家门店一次，那次只是随便逛逛，没有打算买书。看见有人和我上次一样，结账的时候问起折扣，得到一样的答复。那人直接把书放回书架转身走了，动作干脆。

我靠在过道边上，看着空出来的那个书架位置，忽然意识到每个人在意的东西本来就不一样。有人愿意为即时拿到书、在店里挑选的这个过程买单，有人只看价格，哪里便宜去哪里。我那次只是刚好站在了两种想法中间，一边舍不得当下拿到新书的感觉，一边习惯了买书就该有折扣。

仅代表我个人情况，不同门店、不同人的体验会存在差异。

纸袋还留在玄关柜子里面，印着书店的字样，偶尔看见，还会想起那天站在收银台前，反复纠结的那几十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