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练习册的时候卡了好久，盯着题目反复琢磨0.75度等于多少分多少秒，脑子里面一直绕，一会记混进制，一会随手拿错数字，算出来的结果自己都不敢信。手边的草稿纸上面划了好几行歪歪扭扭的式子，前面写的东西被后来的笔迹盖住，看着乱糟糟的，明明之前上课听过这个换算，真轮到自己动手的时候，思路一下子就断了。

最先冒出来的想法特别离谱，下意识当成十进制去算了，直接把0.75当成七十五分，写完之后盯着那串数字愣了半天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，但是又说不上来到底错在哪。笔尖在纸面点了好几下，停在那个数字上面，迟迟没有往下写。就是会有这种时刻，明明知道角度换算不是十进制，可是惯性思维先跑出来，先写下错误的结果，怀疑却没有足够的底气推翻自己。

搁了一小会，翻到课本边角那一行小字，才想起度和分之间是六十进制。

重新拿起笔，先拿0.75乘六十，算出来是四十五，那一步倒是顺利，到这里只得到了分数，后面就卡住了，四十五分是整数，没有小数部分，按理来说就没有秒，可心里还在犯嘀咕，会不会我哪里漏算了，是不是还要再拆分一遍，又额外拿四十五去乘六十，凭空多出一串秒数，写出来之后越看越别扭，越算越乱。

旁边同学凑过来扫了一眼草稿，轻轻说了一句，整数分就不用继续往下拆秒了。那句话轻飘飘的，听完之后，心里悬着的那块东西才慢慢放下来，可还是不踏实，又自己在纸上重复演算两遍，一遍慢一点，一遍加快速度，两次得到的结果一样，才勉强说服自己这次应该没有算错。

其实整个过程里，最磨人的不是计算本身，是反复摇摆的不确定感。一会觉得自己找对了换算规则，一会又怀疑是不是记错进制，一会又纠结，题目是不是隐含别的要求，非要写出秒数才行。手里的橡皮反复擦，纸面都蹭得发灰，好多痕迹擦不干净，叠在一起，看着一团一团的，和我当时乱糟糟的想法一模一样。

只代表我当时的状态，别人碰到这类换算题，说不定一眼就能理顺，不会像我这样来回折腾。

后来合上练习册的时候，没有什么豁然开朗的畅快，只是觉得有点疲惫，明明只是一道很小的换算题，硬生生耗掉不少时间。把笔放在本子边上，视线移开，没有再回头多看那道题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