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在建材店的展架前面，脑子里翻来覆去就在想墙砖的尺寸一般是多少，手里还攥着一张潦草画出来的墙面草图，线条歪歪扭扭，标注的长度也是估摸着写上去的。之前只是模糊觉得墙砖大小挑起来很简单，看上哪个款式直接定就行，真站在一堆样品跟前，看着大大小小的砖面，一下子就慌了，不停在心里盘算自家墙面能不能放下，缝多不多，铺出来会不会显得零碎。
店员随手抽出来几块摆在台面上，一块偏狭长，一块方方正正，还有一块要更大一些，挨个指给我看。眼睛扫过去，只觉得数字在耳边飘着，一会三十乘六十，一会四十乘八十，还有更大的规格，记不住，转头就混在一起。当时下意识掏出手机想存照片，又忘了拍背面印着的规格标签，只拍下砖面纹理，回去对着照片，还是分不清哪一块对应哪个尺寸。
本来打定主意要选大一点的砖，觉得缝隙少，看着干净利落。
在店里来回走了两圈，又看见旁边摆着偏小的墙砖，有人说小砖铺出来层次感更强，适合卫生间这种不大的空间。一下子就纠结住了，一会觉得大砖省事，一会又担心墙面上有水管、插座开孔太多，大砖裁切起来麻烦，碎料会很多，白白浪费掉。站在原地反复琢磨，一会偏向这边，一会又动摇，纠结到连店员后续说的话都听的断断续续，好多信息左耳进右耳出。
回家之后趴在地上重新量墙面，拿着卷尺一点点拉，把每一面墙的长宽都记在本子上，还标记出来开关、出水口的位置。算的时候总算不对，一会多算几公分，一会漏掉门套占掉的位置，算一遍觉得这个尺寸合适，隔半小时再重新算一遍，又觉得换另一种规格好像更适配。那段时间没事就点开存的装修帖子，翻别人贴出来的完工图，盯着墙面的砖面去猜它的尺寸，很多图片没有标注，猜来猜去也没有准头，越看心里越乱，不停在想是不是我一开始的想法就不对。
后来再去门店，特意带上本子，把之前量好的数据都带上，挨个对着样品核对。拿尺子亲自在样品砖上量，才真切感受到数字和实物之间的差别，同样写着一个规格，视觉感受和自己凭空想象出来的样子完全不一样。也才意识到，光是知道墙砖的尺寸一般是多少根本不够，别人常用的尺寸放到我家墙面上，不一定合适。我只盯着尺寸数字，忽略了墙面本身的格局，还有瓦工师傅铺贴时候的裁切情况。
同行的熟人在边上说他家当初直接选了一款常规尺寸，没多想，铺完效果也过得去。我听着，心里更不是滋味，为什么别人轻轻松松就能敲定，轮到我，反复跑门店、反复测量，还是迟迟拿不下主意，总怕选差了，后期改起来费钱又费事，这种悬着的感觉拖了好几天。
最后也没有立刻敲定款式和尺寸，只是把几个看着顺眼的规格记在本子上，打算再跟施工的人碰一碰。这只是我个人的情况，别的人挑选的时候想法和考量会不一样。
那天离开建材市场的时候，傍晚的风从门口吹进来，本子捏在手心，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一串数字，还是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