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在招工棚的时候，好多人凑一块聊东莞普工工资一般多少，有人说轻轻松松拿五千，也有人干满一个月到手才三千出头，听得我心里乱糟糟的，拿不准到底该挑哪一家进厂。那时候刚从老家过来，身上带的钱不多，就盼着能找个稳一点的厂子，不用动不动就放长假，工资能按时打到银行卡里就行。
先面的是一家做小家电的厂，人事在喇叭里面喊，底薪就是当地最低的那一档，想要钱多，全都靠加班堆出来。问清楚班次，两班倒，夜班会给一点点补贴，不多，也就十来块一天。试工那天跟着老员工站流水线，手上动作不能慢，稍微停一下，后面的物料就堆起来，连喝口水都要掐着时间。干满第一个月，扣掉食宿、社保还有水电费，拿到手四千二。同一条线上，有个老哥每天都自愿留下来多加两个钟，他那月拿到快五千八，我看着转账记录，有点羡慕，但又扛不住天天熬到半夜。
中间换过一个小加工厂。
这家不是计时，是计件，没有固定下班点，手上货多就使劲赶，货少的时候，到点直接下班，想加班都没机会。碰上订单淡的那两个月，几乎没什么活，每天在车间里面坐着等物料，一周还要休两天，月底结算的时候，到手连三千五都不到。那会才反应过来，计件看着单价写的好看，最怕就是订单不稳，一旦没货，再勤快也挣不到钱，不像计时的，至少还有底薪托着。
一起租房的室友，进的是一家大型电子厂，规模很大，厂区里面食堂超市全都配齐。他跟我说，厂里管控比较严，加班不是想加就能加，每个月的加班时长有上限，不会任由你一直熬。正常出勤，不疯狂加班的时候，到手大多在四千五上下，如果赶上赶货期，允许多排一点加班，偶尔能摸到五千出头，但是这种旺季持续不了太久，过一阵子又会回落回去。他不太愿意长期冲夜班，每次排到夜班，整个人都昏沉沉的，就算有夜班补贴，也不想硬撑，所以他的收入一直卡在中间这个区间，不会太高，也不会太低。
也碰到过短期临时工，中介说工价比正式工好看不少，不用扣那么多东西，但是工期卡死，做不满约定时间，就要扣一部分钱。有一回跟着去做短期，干了四十多天，拿到的钱折算下来，时薪确实比同期正式工高，只是没有社保，工期一到就要重新找活，中间空档的时候一分收入都没有，来回折腾，算下来一年里面，总收入未必就比老老实实做正式工要划算。很多招工点把临时工的工价喊得很吸引人，没仔细读协议就签，等到结算的时候，才发现有各种各样的扣除项。
还有很多细碎的开销，之前压根就没往心里去。有的厂区包住，但是宿舍人多，水电费是平摊；有的宿舍可以选择单独住，就要额外扣住宿费。吃饭有的厂会给餐补，补贴额度有限，超出来的部分自己补，要是天天点贵一点的饭菜，一个月下来吃掉不少。社保公积金也是一笔固定扣除，正式工躲不开，扣完之后，账面工资和最后落到卡里的数字，差的还挺明显。
有段时间一直在各个招工点来回跑，看见同样写着高薪的岗位，进去之后差别能特别大。有的厂是把全勤、绩效、夜班补贴全都混在一起，贴在招工牌上面，一眼看上去数字很高，要是当月请假一次，全勤直接没了，收入一下子往下掉一截。慢慢也就懂了，招工牌上面标的那个数，大多是旺季满加班才能碰得到，不是每个月都稳稳拿得到。
这只是我这两年在这边换了几家厂子碰到的情况，别的人，分到不一样的车间、不一样的岗位，拿到手上的钱会差很多。有的人手脚快，适合计件，旺季收入可观；有的人熬不住长时间加班，就只能拿相对低一些的工资。没有哪一个数字，能套在所有普工身上。
那天发完工资，把钱转一部分回家里，剩下的留在微信，付完房租和饭钱，看着余额，也没有再去打听别的厂的招工信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