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在地上拆插座盖板的时候，脑子里反复打转的就是哪个是火线哪个是零线，手上捏着那个小小的测电笔，手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，之前只在短视频里瞟过几眼，真轮到自己上手，完全拿不准。墙里面拉出来两根线，外皮颜色看着差别不算大，光线又暗，手机手电筒斜斜打过去，颜色更是混在一块，压根没法凭着肉眼一眼分清。
之前还傻乎乎觉得，颜色就一定能定下来，网上随便翻到的说法，说什么红的就一定是火线，蓝的就是零线，当时还把这句话牢牢记着，想着到时候照着颜色认就完事，现在才发觉，家装布线根本不是所有人都会老老实实按着那个路子来，这户的走线，压根没按我想象里那样。
盖板搁在脚边。
先把测电笔凑到第一根线的金属接头，笔尖贴上去，盯着笔身上那一小块透光的地方，等了好一会儿，没有半点发亮的迹象，心里松了一小口气，又立刻悬起来，不敢就此下定论，又挪到另外一根，这一回，里面淡淡的光透出来，看得清清楚楚，吓得手猛地往后缩了一下，笔差点直接脱手砸在瓷砖上面。
旁边刚好有个住隔壁的师傅路过，听见动静探头看了一眼，随口说了一句，光靠一支笔碰一下也不能完全安心，有些线路接的乱，保不齐会有别的状况，他站在门口，没有伸手过来帮忙，只是远远提醒，要是心里没底，最好别硬往下接。那时候有点不服气，觉得已经看到亮光，差不多就能分得清，就想着干脆把线头往插座端子上面拧，拧到一半，忽然想起之前看到有人说，线路如果之前被改动过，会出现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情况，就停下手上动作，不敢继续。
折腾好久才反应过来，刚刚发亮那根，也只是当下这支笔测出来的结果，只属于眼前这一处线路，换别的房间，换别的插座，说不定情况完全两样，不能当成一个固定法子。那一阵就反复把笔在两个接头之间挪来挪去，一遍一遍试，有时候手稍微抖一点，接触没到位，笔就不亮，好几次以为两根全都不带电，差点直接上手去碰裸露的金属，回过神的时候后背一下子发凉。
中途还冒出一个很荒唐的念头，想着能不能直接打开开关，看电器能不能运转，以此来倒推哪根对应哪根，刚准备伸手去按墙上的总闸，又硬生生停住，隐约感觉这么做风险很大，只是自己也说不上来具体会发生什么，最后放弃了这个想法，没有去试。
断断续续耗了快四十分钟，也没有打算把插座全部装好，只是把线头轻轻分开，不让它们碰到一块，再把盖板虚虚搭回去，没有固定螺丝。测出来发光的那一根，暂时当成火线记在心里，另外一根当成零线，但从头到尾，都不敢笃定这个判断一定牢靠，仅仅是我在这个当下，用手里这支测电笔得到的一个结果而已，换别的工具，或是这条线路之前有人改过，说不定就完全不一样。
后来也没有再继续往下弄，站起身，把工具一股脑塞进工具包，地面上散落的碎塑料渣随手扫到墙角。走出房间的时候，还忍不住回头瞥一眼那个半敞着的插座，心里清楚，这件事并没有真正落定，只是我不想再继续耗在上面，没有足够的把握，再多试探也只是徒增心慌。
那天晚上躺到床上，脑子里没有别的，一直回想测电笔亮起的那一瞬间，没有得出什么牢靠的说法，只是记住了，原来这件事，远没有视频里面演示的那样干脆利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