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躺沙发刷帖子，突然就卡在成年男人有多少颗牙齿这个问题上，脑子里模模糊糊记着一个数字，又不敢笃定，干脆起身去卫生间，开亮顶灯对着镜子，扒开嘴一颗一颗慢慢清点。

之前一直有个很蠢的想法，觉得只要是成年人，牙的数量就该是一模一样的，别人多少颗，我肯定也一样，压根没想过有人会长不齐，或者早早缺了牙。数的时候还数岔了，数到后面混了顺序，合上嘴歇一会，再重新伸舌头慢慢找，门牙、侧切牙、尖牙，再往后摸到磨牙，数来数去，算上只冒出来一点点的那颗智齿，也才二十八颗。

心里咯噔一下。

以为自己数错了，掏出手机翻别人随口说的说法，好多人说会有三十二颗，差出来四颗，我第一反应是是不是藏在最里面看不见，使劲拿舌头往深处顶，腮帮子都酸了，也摸不到另外两颗智齿的轮廓。那会还瞎琢磨，会不会是长在骨头里面没钻出来，自己肉眼看不见，也算在总数里面，就抱着这个念头纠结好久，还想着要不要直接不管，默认自己是三十二颗。

后来才反应过来，不能靠网上零碎的说法硬套在自己身上。预约挂号去口腔科的时候，坐在候诊椅子上，看着旁边一个年纪差不多的男士，和医生聊智齿的事情，他说自己四颗智齿全都长出来了，数下来就是三十二颗。轮到我，医生简单看了一眼，说我先天就少两颗智齿，另外两颗也没有萌发的迹象，所以稳定就是二十八颗，还顺带提了一句，有的人因为蛀牙、磕碰，早早拔掉几颗，数量还会更少。

那时候才明白，之前那个误区有多耽误事，不是到了成年，牙齿数量就固定死一个数字。

检查的时候医生也提醒，牙齿方面有不舒服，一定要找医师面诊，不能自己对着镜子数一遍，就当成全部情况。

走出诊室，沿着路边慢慢走，嘴里不自觉咬着下唇，还在回想刚才对着镜子反复数牙的样子，一会数成二十七，一会数成二十九，来回折腾，越数越乱。原来同样是成年男人，有的人二十八，有的人三十，有的人凑齐三十二，没有一个统一不变的数，之前死死盯着一个数字，非要对上，纯属给自己添烦恼。

回家之后没再去镜子前面反复清点了，不再执着非要凑到别人说的那个数量。只是偶尔吃东西，嚼硬一点的东西的时候，舌头会下意识蹭到最后面那一颗小小的智齿，想起这件事。

那天晚饭，夹菜的时候，下意识避开很硬的骨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