租第一套房子的时候没多想，随手把落地镜斜靠在床头对面的墙面上，那时候还听别人说起镜子为什么不能对着床放，只当是老说法，没往心里去，觉得自己胆子大，根本不会在意这些。房间不大，床挨着窗边，镜子刚好把大半张床都收进去，白天整理衣服，抬眼就能看见全身，省事得很，就一直没挪位置。

头一两个星期还好，每天倒头就睡，夜里很少醒，几乎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劲。大概是住到第三个月，那段时间作息乱，经常凌晨两三点醒过来，房间里只有窗外漏进来一点点微弱路灯光，光线软乎乎的，分不清轮廓。睁开眼的一瞬间，视线直接撞上镜子，里面有个模糊的人影，和自己躺着的姿势一模一样，脑子还没转过来，心口猛地一紧，浑身瞬间僵住，要缓好一会儿，才能反应过来那是自己。

连着碰上好几次这样的情况。有时候醒过来脑子昏沉沉的，分不清梦境和现实，盯着那片影子看很久，越看越慌，心跳快得压不住，之后再想睡着就很难，翻来覆去熬到天蒙蒙亮。也试过闭眼硬扛，不去看镜子，可只要视线稍微偏一点，镜面反光就会落进眼里，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散不掉。

一起合租的朋友过来住过一晚，她睡眠浅，夜里醒了一回，同样被镜子里的人影惊到，第二天一早劝我把镜子挪走。当时还犟，觉得只是心理作用，是我们两个人胆子太小，不是镜子本身有问题，不肯动。还想着贴个贴纸挡一下镜面，找了几张卡通贴纸贴在镜子下半截，结果贴纸边缘会反光，夜里看过去，碎成一块一块的光影，反而更奇怪。

折腾好久才反应过来，不是什么玄乎的缘由，就是昏暗环境下人的视觉分辨能力变差，睡眠中途意识不清醒，冷不丁看见镜里的自己，大脑来不及识别，本能先生出惊吓反应。这只是我的个人感受，不是标准答案，有人同样镜子对着床，照样睡得安稳，不会有任何不适。

后来找了个下午，把落地镜挪到衣柜侧边的空位，那个角度躺床上的时候，视线碰不到镜面。挪完当天晚上，又是差不多的时间醒过来，房间光线和之前差别不大，只是视野里没有那一块反光的镜面，心里空落落的，没有突如其来的惊吓，安静躺了一会，慢慢又睡着了。

之后也没有再特意去琢磨这件事，只是偶尔整理衣物站在镜子前面，会想起之前夜里一次次受惊的样子。没有什么复杂的道理，我只是扛不住那种半梦半醒间突然撞见影子的慌乱，所以选择避开这个摆放方式。

那天挪完镜子，地上还留着镜子底座压出来的浅浅印子，到搬走的时候，印子都还在地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