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吃完午饭拎着小铁铲出门，心里就一直在琢磨大黑蚯蚓哪里可以挖到，之前听别人随口提过潮湿地带好找，也没多想，直奔村外那条长了很多野草的河沟去碰碰运气。脚下的泥土踩上去软乎乎的，表层铺着一层腐烂的草叶，我以为这种地方肯定藏着不少个头大的蚯蚓，一铲子下去，土块散开，扒开碎草，翻出来的全是细细小小的红蚯蚓，捏在手里轻飘飘的，根本不是我想要的那种。
沿着沟岸慢慢挪，一铲一铲挨着挖，太阳慢慢斜过来，后背闷得发燥。
换了一处堆积着腐熟落叶的洼地，土层比刚才的松很多，铲下去阻力不大，碎土块带着潮湿的腐殖味。连续挖了四五铲，偶尔能看到蚯蚓钻过留下的细孔，顺着孔洞往下刨，还是只有零星几条不大的，偶尔碰见一条稍微粗一点的，长度也远远达不到我预想的样子。蹲久了腿发麻，就干脆坐在地上，伸手一点点扒开表层的枯叶，盯着泥土缝隙看，盯着盯着就开始怀疑，是不是别人说的位置根本就不是这一片。
路上碰到一个路过的老人，停下来看我蹲在土里忙活，随口说了一句，说前几天下过雨之后，靠近菜地边角的地方更容易出大的，还提醒别往积水太深的地方挖，土泡太烂，蚯蚓反而会往别处挪。听完这话，我又抱着一点希望往附近人家菜地外围走，菜地里面人家种着菜，肯定不好进去翻动，只能沿着田埂外侧的荒土试。
田埂边上的土混合着不少菜叶碎渣，湿度刚刚好，没有积着明水。连着挖了好一阵子，依旧收效很低，偶尔翻出来的几条，勉强算得上粗，但是数量极少，挖半天才能撞见一条，动作还快，一看见土被翻开，哧溜一下就往深处钻，好几次手慢一步，直接钻回土里面抓不住。那个时候才慢慢反应过来，不是只要土湿就一定能挖到，同一个区域里面，差别能大到离谱，相隔一两米，有的地方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，有的地方偶尔能有收获，没有固定的规律。
后来又往另外一边的老树底下走，树根盘绕着泥土，落叶堆得很厚，表层晒不到太阳，一直阴湿。在这里倒是见到了蚯蚓粪便，一小堆一小堆凸起在落叶之间，我顺着粪堆的位置下铲，这次总算挖到两条体型偏大的，颜色深，肉厚实，就是只有两条，忙活一下午也就这点收获。
天慢慢开始发暗，铁铲柄磨得手心发涩，不想接着挖了，拎着装蚯蚓的小盒子往回走。路上就在想，这次跑了好几个地方，河沟、洼地、田埂、树根底下全都试了一遍，大部分地方都只有小蚯蚓，能挖到那种大黑蚯蚓的点位特别少，完全不是去到潮湿地就稳能找到。
这一趟只代表我那天自己碰到的情况，换个日子、换一块地方，感受大概率不一样。
回到家把盒子放在墙角，看着里面两条慢悠悠扭动的大黑蚯蚓，一下午折腾下来，说不上有多满足，就是觉得，想找这种大个的，碰运气的成分占了好大一部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