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在地上擦地板，视线扫过踢脚线，猛地看见那一小片灰褐色贴在墙面上，脑子里瞬间冒出来家里面为什么会有壁虎这个念头，手里的抹布都停在了半空。那天已经很晚，客厅只开了一盏很暗的小灯，它安安静静趴在插座旁边，一动都不动，要不是刚好弯腰，根本发现不了。第一反应不是别的，就是慌，往后挪了半步，连呼吸都放轻，就怕稍微弄出一点动静，它顺着墙面窜到别的地方，之后再也找不到，然后时时刻刻惦记家里藏着这么个东西。

最先冒出来的想法，是门窗没关严实，它顺着缝隙钻进来的。那段时间天气闷，阳台推拉门经常留一条缝通风，纱窗边角还翘起来一小块，当时只想着透气，压根没往这上面想。站在原地琢磨好久，还跑去挨个检查房间的窗户，把所有能拉开的缝隙全都推紧，又拿胶带把纱窗翘起的地方粘牢，做完这些，还以为这下就不会再有别的壁虎跑进来。

其实那只壁虎，一直就待在客厅靠近阳台的那面墙。

连着两三天，路过的时候都能看见它，位置偶尔会挪一点，有时候爬到吊顶和墙面相接的缝隙边上，有时候落到柜子背后。慢慢才留意到，阳台角落总围着小飞虫，晚上一开灯，那些小虫就绕着光源打转，之前只觉得烦人，随手挥一挥就打发掉，没把这些小虫和墙上的壁虎串在一起。那段时间垃圾袋有时候会放久一点才拎下楼，花盆托盘里面积着一层浅浅的水，小飞虫就爱往这些地方凑，现在回头想，大概就是这些小东西把它引过来的。

网上翻了不少说法，越看心里越乱，一会说壁虎喜欢潮湿，一会说只是追着虫子跑进来，分不清哪一句靠谱。也试过拿长杆子，想轻轻把它赶到门外，动作又笨又急，杆子刚靠近墙面，它唰地一下钻进柜子底下的缝里，之后整整两天都没有露面，坐在沙发上的时候，总忍不住往各个阴暗角落瞟，总觉得它躲在哪块阴影里面盯着这边。

之后的日子，没再刻意去找它，只是改掉随手把果皮垃圾留在屋里过夜的习惯，花盆里面多余的积水也会及时倒掉，夜里不用灯的时候，就把阳台的灯关掉，不再长时间亮着吸引虫子。大概过了一周多，某天傍晚，偶然看见它慢悠悠顺着阳台的门缝往外挪，爬出去之后，就再也没有在屋子里面见到它。

这件事只代表我自己遇上的情况，别人碰到，缘由未必和我一样。

后来偶尔还会想起那个夜晚，当时紧绷的情绪慢慢淡下去，不再一想起壁虎就觉得心里发紧，只是记得那时候傻乎乎的，一门心思盯着壁虎本身，却忽略了屋里到处飘着的小飞虫。那天躺下之后，眼前反复浮现的，是它贴着墙面，细长尾巴轻轻晃了一下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