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出家里老柜子里那面铜镜的时候，我第一反应就是到处去问五子登科铜镜值多少钱，那阵子来回跑古玩店，线上也找了好几个做这块的人看，折腾快半个月，拿到的说法没有一个能对上。
最先找的是家附近古玩街上的一个店主，傍晚店里人不多，灯光偏黄，他拿放大镜翻来覆去看了好半天，指尖蹭过镜背的字，有些地方的铜锈已经把笔画糊住了，只能勉强认出五子登科那几个字。他开口给的数字很低，说这种铭文镜市面上存量不算少，加上我这面有磕碰，镜面也磨得厉害，要是想直接出手，也就这个数。我当时心里有点不甘，想着会不会是他故意压价，没当场答应，把镜子用软布包好又带回来了。
转头拍了照片发到网上的交流圈子里，配了好几张细节图，镜钮、边缘、锈迹都拍清楚，没过多久就有人回消息。有个网友说他之前收过差不多的，品相比我这个好一点，成交的价格比店主给的高出不少，还有人说见过大尺寸、版模清晰的，价格能往上走一大截。看着这些留言，一下子就拿不准了，分不清到底是店主报价保守，还是网上那些说法水分更大。
托熟人联系上另一个做杂项的，约在周末碰面。那人看东西的方式不一样，不着急说价，先问我东西是家里什么时候传下来的，有没有动过清理、有没有拿去做过养护，我老实说从来没洗过，一直原样放着。他看完之后给出的报价，卡在前面两个数字中间，还特意跟我说，这个只适合他自己收的行情，换别的渠道，结果完全可能不一样。
那段时间我也刷到不少平台上的成交记录，有的看着小小的、字都模糊的，标价看着不高；也有图片看着很漂亮，文字清晰、包浆舒服的，标价直接翻了好几倍。越看越乱，有时候盯着手里这面铜镜发呆，同一个题材，价格浮动的空间居然能拉这么开，光看图片根本没法对标，很多看着差不多的，实际拿到手，细微的差别就能拉开很大的差价。
中间还踩过一个傻念头，以为只要是带五子登科四个字的铜镜，就有一个固定价位，拿着别人成交的截图去跟之前那个店主比对，人家只是笑笑，说每一面镜子的尺寸、铜质、磨损程度、版模都不一样，没有统一的价，不能直接拿来套。折腾好久才反应过来，别人的成交记录只能当个参考，不能直接当成自己手里这件东西的定价依据。
后来也没有急着出手，镜子重新放回盒子收起来。只是慢慢明白，每一次别人给出的报价，都只是那一个人、在那个当下、按照他自己的收货标准给出来的，换一个地方、换一个人，结果就变了。这些经历只代表我自己碰到的情况，不同场景、不同人的体验会存在差异，没法拿来当成一个固定的判定标准。
到最后也没有敲定一个我心里满意的价格，问来问去，反倒把自己最初想快速知道一个数字的心思磨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