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坐在饭桌边上夹菜，脑子里突然闪过别人跟我说的小中风前兆有哪些症状，当时还没往自己身上去想，只当是前一晚熬太晚，供血跟不上，缓几分钟就能恢复。筷子捏在手里，右边半边的嘴唇开始发木，不是麻到刺痛那种，就是厚厚的、隔着一层东西的感觉，说话的时候，舌尖像是粘住了，想跟家里人说句话，字音咬得含糊，自己都能听出来不对劲。
一开始没当回事，还想着起身倒杯热水，多喝点温水就能缓过来，甚至翻出家里存的一种活血的药，打算先吃上两片压一压，现在回头看，这就是我做的蠢事，没先去检查，凭着网上零碎看到的说法乱吃药，完全不知道风险在哪。站起身子的时候，右腿发飘，踩在地板上像踩在软垫上，力气不是完全消失，就是控制不住，抬步的时候会不自觉往一边偏，扶着桌边才稳住，那一阵持续的时间不长，大概十来分钟，麻木感慢慢散开，说话也顺回来了，跟平时看不出两样。
旁人都说没事，就是累着了。
之后连着两三天，断断续续冒出别的感觉，有时候看东西，眼前一块区域会突然发虚，轮廓模模糊糊，不是全黑，就是有一层雾罩着，眨几下眼睛，过一会儿又恢复清楚。还有一回坐在沙发上，右边胳膊抬起来拿遥控器，胳膊沉得很，抬到一半就往下坠，不受自己支配，那时候心里才开始发慌，之前嘴唇发木、腿发飘的片段一下子串起来，才意识到这些零散的感受不是单纯疲劳。
这只是我的个人感受，不是标准答案，我不是医生，这一段经历也不能作为诊断或治疗建议。身边还有个亲戚，他出现的感受和我不一样，发作的时候没有肢体发沉，就是突然一阵眩晕，天旋地转，没法站直，还伴着一阵阵恶心，他以为是低血糖，赶紧找糖吃，吃了之后眩晕也慢慢退下去，同样没有留下长久不舒服，隔了快半个月才想起去医院做检查。
很多这类短暂的不舒服，最大的特点就是来去都很快，几十分钟之内自行缓解，缓解之后和正常人差别不大，很容易直接放过去，当成睡眠不足、血压波动或者颈椎不舒服。我当时就是抱着侥幸，觉得既然症状消失了，身体没事，不用着急跑医院，拖了好几天，直到一次短暂视物模糊重复出现，才被家人拉着去做检查。那段时间里，没有持续的剧痛，没有一直动不了的肢体，所有异常都一闪而过，这种看不见的风险，才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。
去医院之前，我也反复回想这些零碎的瞬间，没有固定的顺序，不是先麻木再看不清，它想从哪个地方冒出来就从哪个地方冒出来，有时候是说话卡壳，有时候是单侧手脚发沉，有时候是视线发虚，每个人身上表现出来的样子，差别会很大。
走出诊室那天，傍晚的风刮在脸上，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想之前每一次短暂的异样，没有什么宏大的感悟，只是清楚，那些几分钟就消失的不适感，并不是熬过去就翻篇的小事。